杀机,就此消弭于无形。
文老板沉默地看着她。他看着这个状若疯魔的年轻人,看着他脸上那种纯粹到极致的、为自己发现的“真理”而战栗的表情,那不是伪装能达到的境界。或者说,如果这是伪装,那这伪装本身,已经成了第二层皮肤。
许久,他那张刻板的脸上,肌肉似乎松动了一下,像一块被风干的橘皮,挤出了一道极深的褶皱。他发出了一声介于叹息和干笑之间的声音。
“呵……好一个‘一个人的兵谏’。”
他缓缓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发出的“嗒”一声轻响,仿佛是这场无声交锋的休止符。
“刘先生,你留下吧。”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淡,“把你的‘兵谏’,一字一句,都给我誊抄下来。我倒要看看,这位秦时的古人,是如何与他自己的天命,争斗不休的。”
柳惊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得到了最终的救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那股疯劲儿退去,又变回了那个带点书呆子气的穷酸文人。
她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真诚:“学生……遵命。谢先生!”
文老板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进了内堂,留下柳惊鸿一个人,和一地等待“昭雪”的竹简。
直到内堂的门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柳惊鸿才缓缓直起身。
她脸上的疲惫与狂喜瞬间褪去,快得像是川剧变脸。那双刚刚还闪烁着疯魔光彩的眸子,此刻沉静得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冰冷,且锐利。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紫竹简。
竹简的背面,那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玄鸟徽记,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她。
考核官么……
文老板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眼神,都是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她“刘承”这层外壳,窥探里面的真实。而她,则用更精湛的刀法,为自己又缝上了一层更厚、更荒诞、也更坚固的伪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场考核,她通过了。但她也清楚,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