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份纯粹的喜悦,足以让任何一个多疑的人,都相信她只是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萧夜澜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随即落在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漆筒上。
“一个疯人呓语罢了。”他语调平平,“你喜欢就好。”
说完,他转动轮椅,率先向外行去,声音从前方传来:“时辰不早了,回府。”
“是,王爷!”柳惊鸿欢快地应了一声,抱着她的“宝贝”,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从天禄阁出来,重新坐上返回王府的马车,车厢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
柳惊鸿坐在角落,怀里抱着那个黑漆长筒,低着头,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筒身上冰凉光滑的漆面。她看似在回味那张神秘图卷带来的新奇感,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已开放到了极致。
她能听到车轮碾过石板的每一丝细微变化,能闻到车窗缝隙里飘进来的、街边小贩卖的糖炒栗子的甜香,更能感觉到对面那道视线,如同实质一般,落在她的身上。
萧夜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柳惊鸿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将所有的思绪都藏在那片墨色的深潭之下。
他在评估。
评估她刚才在舆图室里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柳惊鸿的心弦绷得像一张满弓。她知道,刚才的表演稍有瑕疵,此刻等待她的,或许就不是这辆平稳的马车,而是王府地下的水牢。
终于,在近乎窒息的沉默中,马车停了下来。
七皇子府到了。
“王妃似乎对那件东西很满意。”下车时,萧夜澜的声音突然响起。
柳惊鸿正由绿萼扶着下车,闻言回头,脸上依旧是那种天真烂漫的兴奋:“是啊!妾身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研究了!王爷,妾身先告退了!”
她福了一礼,动作快得甚至有些失仪,然后便抱着漆筒,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自己的院子,活脱脱一个得了心爱之物就什么都顾不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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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澜坐在轮椅上,看着她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眼底的墨色翻涌了一下,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王爷,”身后的侍卫低声开口,“需要派人……”
“不必。”萧夜澜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看好她就行。”
……
清秋苑。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柳惊鸿立刻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
“王妃?”门外传来绿萼不解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