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军营般的严整与肃杀。
上官宏走到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下,将那本《北境堪舆异闻录》放在案上,缓缓翻开。他看得极为仔细,一页,又一页,整个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上官瑜不敢打扰,只能拉着柳惊鸿,走到一旁的书架前,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架上的书卷:“王妃您看,这里便是家父收藏的舆图,这几卷是关于西境的,这几卷是东海的……”
柳惊鸿表面上认真地听着,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移动,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
她的感官被开到了最大,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书房。
她在记录这里的每一个细节。兵器架的位置,窗户的朝向,书案上卷宗的摆放,甚至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香,都可能是上官宏用来判断是否有人潜入的标记。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书案后方,那面最大的书架上。
书架上摆满了画轴和卷宗,琳琅满目,看似杂乱,却又有一种内在的秩序。柳惊鸿的目光从一排青瓷轴头的画卷上滑过,忽然,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在那一排画卷的后方,透过画轴之间不到半指宽的缝隙,她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那不是宣纸的米白,也不是绢布的牙黄,而是一种更厚重、更深沉的颜色,像是浸透了油脂的羊皮。在那片暗黄色的背景上,她惊鸿一瞥间,似乎看到了一条极细的,用朱砂描绘的红色曲线。
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那绝不是什么山水画。画卷的材质、颜色,以及那条代表着行军路线或是边防线的朱砂红,都指向了一个可能——军务地图。
一张被刻意隐藏在无数普通画卷之后的,真正的、核心的军务地图。
北国密信中提到的盘蛇谷,那个所谓的“陷阱”,它的真正图纸,很可能就在那里。
柳惊鸿的不动声色,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她依旧侧耳听着上官瑜的介绍,甚至还伸出手,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关于南国风物的杂记,状似好奇地打开。
“这本《南朝异物志》倒是有趣,不知可否借阅?”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
上官瑜自然是满口答应:“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