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彻底傻眼了。
她觉得王妃不是疯了,是疯得没边了。
这哪里是送诗,这分明是嫌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差,主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柳惊鸿不耐烦地催促,“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明天一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本王妃给漱玉楼的姑娘写了首情诗!”
她特意加重了“情诗”两个字。
绿萼欲哭无泪,拿着那封信,感觉自己拿着的不是一首诗,而是一道催命符。可她看着柳惊鸿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只能揣着信,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惊鸿院,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柳惊鸿站在窗边,看着绿萼的背影远去,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那首看似狗屁不通的歪诗,实际上,是一套她与北国情报部门约定的、最高等级的“乱码棋盘”密码。
诗的格律、平仄、用典、甚至每个字在九宫格中的位置,都对应着一个坐标。将“盘蛇谷”的地图套入这个棋盘,那些看似拗口的句子,就会精准地指向那个空心圆圈、那条波浪线,以及那个致命的黑色叉。
这套密码,只有北国最核心的解码专家,用特定的数术方法,才能在半个时辰内破译。
而漱玉楼,正是北国安插在南国京城最重要的情报中转站之一。老鸨本人,就是一名代号“红拂”的资深特工。
将诗送到那里,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方式。
因为,谁会怀疑一首疯王妃写给青楼姑娘的“情诗”呢?这桩荒唐的风流韵事,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她知道,从绿萼踏出惊鸿院的那一刻起,棋局,就已经开始了。她将自己,也当成了棋子,重重地落在了棋盘上。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院墙角落里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柳惊鸿的心猛地一沉,目光倏然锐利如刀,循着那方向望去。
只见通往主院的月亮门下,萧夜澜的贴身侍卫——那个总是面无表情,像一尊石雕的冯一,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看远去的绿萼,也没有看别处。
他的目光,穿透了深沉的夜色,精准地,落在了她所在的这扇窗户上。
四目相对。
冯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缓缓地,对着柳惊鸿的方向,做了一个动作。
他抬起手,将一顶侍卫的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可在柳惊鸿眼中,这个动作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戴帽……代号……
他知道了。
萧夜澜,什么都知道。他甚至知道她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密码传递。
这个动作,不是警告。
是默许。
他,在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