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呵斥声很大,足以让周围的同袍都听得清清楚楚,证明他尽忠职守。但他没有下来查看,也没有呼叫同伴,更没有对那处明显的伪装产生任何怀疑。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柳惊-鸿点头哈腰,一脸惶恐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墙根。
直到跑出百步开外,她才敢回头望去。那老兵已经转过身,继续他那慢悠悠的巡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随手拍掉一只烦人的苍蝇。
柳惊鸿停下脚步,脸上惊恐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一个特意修补过的墙段,一个伪装起来的洞口,一个守着秘密却只做表面功夫的老兵。
三点一线,构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通路。
这不是疏忽,这是一个被刻意保留的漏洞。就像猛兽身上一处从不愈合的旧伤,平时用毛皮掩盖,只有最顶尖的猎人,才能嗅到那底下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不知道这个漏洞是为谁而留,也不知道那个老兵是何身份。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找到了门。
一阵狂喜如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却没能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她只是将那根寻羊的树枝扔在地上,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朝着与驿站相反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夜幕,将是她最好的舞台。而那座固若金汤的雁门关,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座等待她随意进出的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