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走出大门,她就有足够的时间点燃信香,从容撤离。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叫“李头儿”的老兵,脚步忽然一顿。
他停在了仓库的中央,高举着火把,像一头警觉的老狼,猛地转过头,再次环视整个仓库。
他的视线,越过一排排货架,最终,定格在了柳惊鸿藏身的、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等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下了。
“怎么了,李头儿?”年轻士兵不解地问。
老兵没有回答,他只是皱着眉,死死盯着那堆废旧的皮甲,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不是火药味,也不是霉味……是股……没闻过的香料味儿。”
柳惊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那截信香!
虽然她一直紧捏在掌心,但那特制的香料,在密闭的仓库中,还是逸散出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气息。
“香料味?”年轻士兵也使劲闻了闻,“没有啊,就是一股子灰尘烂皮子味儿。李头儿,你是不是鼻子冻坏了?”
“去你娘的!”老兵骂了一句,但他眼中的疑虑却更深了。他举着火把,一步一步,开始朝着柳惊鸿藏身的角落,缓缓走来。
他的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柳惊鸿的神经上。
火光越来越近,将她藏身的皮甲堆照得越来越亮。她甚至能看到,老兵腰间佩刀的刀柄上,那磨损的纹路。
他停下了。
他的脚尖,距离柳惊鸿蜷缩的身体,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火把高高举起,昏黄的光芒将整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老兵俯下身,那双在战场上磨砺出的、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这堆凌乱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