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柳惊鸿。一个被全京城公认的“疯子”。
跟一个疯子,是没法讲道理的。你若较真,你就输了。
“王府,”萧夜澜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冬日的湖面,“还未到需要王妃抛头露面去说书的地步。”
“王爷此言差矣。”柳惊鸿立刻反驳,她摇了摇手指,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这不是钱的事,是精神追求。”
她绕着他的轮椅踱了两步,姿态悠闲,口中念念有词:“我整日待在这四方院墙里,人都快闷出病了。您看看这盆兰花,”她用扇子指了指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再这么下去,我就要跟它一样,枯了。”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俯身凑近萧夜澜,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再说了,我今天刚把王爷您的‘补品’给炖上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显得我这个王妃很没用。您说是不是?”
她特意在“补品”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像一只偷吃了鸡的狐狸。
萧夜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信鸽。
她竟然又提起了那只信鸽。
她用这种方式,坦然地告诉他:你的试探,我看见了,而且,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她不是在辩解,她是在挑衅。
用最荒唐的言行,构筑起一道最坚固的防线,让所有试图窥探她内心的人,都只能在“疯言疯语”面前败下阵来。
一场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展开。
萧夜澜的指节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那规律的声响,是书房里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他深邃的眼眸像一张网,试图捕捉柳惊鸿脸上任何一丝伪装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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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张脸上,只有坦然的、不合常理的“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绿萼站在几步开外,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她看着王爷和王妃对视,一个深沉如海,一个乖张如火,那无形的交锋,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让人心惊胆战。
许久,久到绿萼以为自己会窒息过去的时候,萧夜澜指尖的叩击声停了。
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冬雪初融,却丝毫没有暖意。
“既然王妃有此雅兴,”他开口,语气竟缓和了下来,“那便去吧。”
绿萼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就这么放行了?
“只是,”萧夜澜话锋一转,目光依旧锁着柳惊鸿,“京城人多眼杂,王妃万事小心。说书赚钱是小,丢了皇家的颜面事大。”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威胁。
柳惊鸿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她展颜一笑,明媚得像雨后初晴。
她学着江湖人的样子,用折扇对着萧夜澜一拱手,动作潇洒,却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