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任务,就意味着要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屠杀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阻止这场灾难,就意味着背叛。背叛她从小被灌输的信仰,背叛她的组织,更意味着将自己直接推到“暗脊”的刀口之下。
柳惊鸿缓缓地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需要这种冰冷来让自己混乱的思绪保持清醒。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她开始强迫自己用特工的思维去分析。
首先,她不能暴露自己已经识破了黑衣人的身份。在“暗脊”面前,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其次,她必须搞清楚,“暗脊”此行的真正目的。这究竟是北国高层的整体战略转向,还是“暗脊”部门的一次独立行动?亦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她柳惊鸿的陷阱?
如果这是一个测试,那她该如何应对?是表现出绝对的冷血,以获取信任?还是……
柳惊鸿的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划过。她发现自己第一次无法纯粹地从任务利益和个人安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那些无辜百姓的脸,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挡在了她的思维路径上。
她发现自己正在分裂。
一个声音在说:你是“幽灵”,服从命令,完成任务,活下去。
另一个声音却在问:活下去,然后呢?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去换取一份早已不知真假的“忠诚”?
天色微亮时,绿萼端着盥洗的热水走了进来。
“王妃?”她看到柳惊鸿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窗前,有些意外,“您起得真早。昨夜……可是没睡好?脸色怎么这么差。”
柳惊鸿转过头,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
“做了个噩梦罢了。”她淡淡地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绿萼将毛巾浸湿拧干,递了过去,一边担忧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要不要奴婢去请个大夫来瞧瞧?或者熬些安神的汤药?”
“不必。”柳惊鸿接过毛巾,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冷的手指有了一丝回暖。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