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可他却说,葡萄不错。
这句看似寻常的话,比任何一句直白的夸赞都更具分量。他看懂了她的表演,并且,他很满意。
这不再是试探,也不是警告。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认可。
柳惊鸿忽然觉得有些脱力,她缓缓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在身前的空气中,描摹着一颗葡萄的形状。
她与萧夜澜的关系,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监视与被监视,试探与伪装。他们之间,似乎拉起了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两端,各自握在对方手里。他们成了彼此心知肚明的同谋,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赌徒。
船下是波涛汹涌的权欲深海,稍有不慎,便会一同倾覆,粉身碎骨。
这种感觉……新奇,又刺激。
比在北国“蜂巢”里,执行那些冷冰冰的、没有悬念的任务,要有趣得多。
她正出神,门外响起了绿萼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王妃……”绿萼探进半个身子,见萧夜澜已经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进来。她看着柳惊鸿有些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王爷他……没为难您吧?奴婢看您们的脸色,都……”
她不敢说下去,方才那两人对峙的气氛,即便隔着一扇门,都让她觉得心惊肉跳,仿佛空气都要结成冰了。
“没事。”柳惊鸿摇了摇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就是没睡好,有些乏了。”
绿萼还想再说什么,院门口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王府的管事躬身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端着食盒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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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殿下,”管事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王爷吩咐,说王妃昨夜辛苦,特意让厨房炖了您爱喝的莲子羹,还备了些新鲜的瓜果,让您醒来后用些。”
说罢,他侧过身,让丫鬟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捧了进来。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用上好血燕和贡品莲子炖成的甜羹。一碟切好的羊角蜜瓜,一盘水灵灵的荔枝,还有一盘……颗粒饱满,洗得晶莹剔透,仿佛还带着晨露的紫玉葡萄。
绿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王爷竟然这般体贴入微!
昨夜那般惊心动魄,王爷自己都一夜未眠,一早从宫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记挂着王妃的饮食。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冷冰冰的七皇子,分明就是将王妃捧在了心尖上疼爱。
她偷偷看了一眼柳惊鸿,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欣慰。王妃吃了这么多苦,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柳惊鸿的目光,却径直落在了那盘紫玉葡萄上。
她知道,这碗燕窝羹,或许是做给下人看的姿态。但这盘葡萄,是单独说给她听的。
“辛苦”二字,也不是指她受了惊吓,而是指她昨夜那场精彩的“演出”。
这个男人,连表达认可的方式,都充满了算计和机锋。
“都放下吧。”柳惊鸿淡淡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