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很有耐心,从柳惊鸿开始种花起,他就没有移动过分毫,气息也平稳得如同磐石。
柳惊鸿的唇角,噙着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她知道他在看。
她就是要让他看。看她如何像一个寻常妇人一样,为自己的院子添几分颜色。
“王妃!王妃!”
绿萼像只小蝴蝶一样,从院门口飞奔进来,脸颊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您快看,将军府……将军府来人了!”她喘着气,手里举着一张烫金的礼单,眼睛亮得惊人,“他们……他们给您送了好多好多的东西!说是……说是夫人给您赔罪的!”
绿萼的声音清脆,足以让墙头上的那个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柳惊鸿掘土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用花锄的尖端,在刚刚翻松的泥土里,轻轻地划了一道。
一道又深又直的划痕。
阳光下,那道划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将那片小小的花圃,一分为二。
绿萼见她没有反应,又凑近了些,将那张极尽奢华的礼单递到她眼前,语气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痛快:“王妃您看!这第一件,就是东海红珊瑚的如意树!还有鲛绡,还有千年的人参!夫人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她终于知道怕了!”
柳惊鸿的目光,终于从那道划痕上移开。
她抬起头,看向绿萼那张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兴奋的小脸。
然后,她伸出那只沾着泥土的手,没有去接那张礼单,而是轻轻拂去了绿萼额角的一片落叶。
“急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午后的慵懒,和一丝泥土的芬芳,“东西送来了,又不会跑。”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越过绿萼,看向府门的方向,眼神幽深。
“让他们把东西,都抬到院子里来。”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却又无比绚烂的弧度。
“一件一件地,摆好。”
“我要亲自,验看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