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摆了摆手:“睡什么睡哟,哪里睡得着。你不是京城人吧?不知道咱们这儿出了个护国公?”
“护国公?那不是大英雄吗?”
“英雄是英雄,可他那个夫人,乖乖,那可是个活阎王!”妇人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兴奋的八卦神采,“听说没?前儿个,吏部侍郎家的小公子,当街说了句护国公夫人的坏话,你猜怎么着?”
女摊主配合地睁大了眼睛:“怎么着?”
“当天夜里,那小公子就被扒光了衣裳,吊在了自家房梁上!嘴里还塞着一块马粪!吏部侍郎屁都不敢放一个,第二天还上赶着去护国公府赔罪呢!”
周围几个凑热闹的闲人也纷纷附和。
“何止啊!我听说,那护国公夫人会妖术!她瞪谁一眼,谁就得倒大霉!”
“就是就是,她以前在将军府,就是个疯子,现在当了护国公夫人,更是疯得没边了!”
女摊主听得一愣一愣的,咂了咂嘴:“这么厉害?那护国公也不管管?”
“管?”那妇人嗤笑一声,“护国公疼她还来不及呢!我那在王府当差的远房侄女儿说了,护国公夫人想吃天上的月亮,护国公都得给她搭梯子!”
一片哄笑声中,没人注意到,那名沉默整理草药的男摊主,嘴角闪过一抹极淡的讥诮。
妖术?疯子?
这些愚蠢的南国人,用他们那贫瘠的想象力,为目标描绘出了一副荒诞的画像。
他,代号“蝎一”,与身边的“蝎二”,便是北国派来的“天蝎”。他们是组织里最顶尖的潜伏与甄别专家,像蝎子一样,能蛰伏于最不起眼的角落,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他们的任务,就是撕开这层名为“疯批王妃”的伪装,看看里面包裹的,究竟还是不是那枚代号“幽灵”的,忠诚的棋子。
日头渐渐西斜,瓦子巷的人流也稀疏了些。
蝎二麻利地收拾好摊子,将草药重新打包。她一边收拾,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语,飞快地交流。
“城防图已到手,护国公府外围有三十二个明哨,一百零八个暗桩。暗桩的布防方式,不是南国禁军的路数,更像是……江湖顶尖杀手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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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一将最后一捆草药丢进背篓,淡淡地应了一声:“是萧夜澜的手笔。他府里的暗卫,是大内秘术和江湖手段结合养出来的怪物,很难缠。”
“难缠,也得进去。”蝎二将背篓递给他,“今晚三更,我走‘龙须渠’的第七个支口,你从东墙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翻进去。我们在揽月轩后院的假山碰头。”
“太急了。”蝎一摇了摇头,“我们的任务是甄别,不是刺杀。第一晚就闯府,风险太大。”
“不进去,怎么知道她是人是鬼?”蝎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清道夫’的报告你看了,她能在自己的地盘形成‘绝对领域’。这种能力,只有在精神高度集中,且对环境有绝对掌控力时才能做到。一个‘疯子’,做不到这一点。”
蝎一沉默了。
蝎二说得对。他们得到的所有关于目标的公开情报,都指向一个行为乖张、情绪失控的女人。可组织内部的机密报告,却勾勒出另一个冷静、强大到可怕的影子。
这两个影子,必须重合。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