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越想越怕,越怕又越是心痒。那纸团上的徽记,像一个魔鬼,在他耳边不断地低语: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房门被敲响了。
“赵管事,在吗?”
是绿萼的声音。
赵四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将纸团塞回怀里,才结结巴巴地应道:“在……在呢!绿萼姑娘,有事?”
“王妃午后想吃城南‘李记’的糖炒栗子,劳烦赵管事跑一趟。”绿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嘞!小的马上去!”赵四连忙答应。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去城南要穿过大半个京城,正好可以顺路去东市的“永昌当”探探口风。
赵四从管事处领了出府的腰牌和碎银,揣着那颗既是希望也是炸弹的纸团,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走出了护国公府。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挑着担子卖拨浪鼓的货郎,帽檐压得很低,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过街角。
东市,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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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做贼心虚,一路东张西望,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绕了几个圈子,才一头扎进了“永昌当”对面的一个小酒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坐在靠窗的位置,偷偷观察着当铺的动静。
“永昌当”门面不大,但进出的人却不少,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赵四喝着寡淡的酒,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才不显得突兀。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帘一挑,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绸衫的汉子。那汉子一脸的意气风发,像是刚发了一笔横财,一进门就嚷嚷着:“店家,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再切二斤熟牛肉!”
他大马金刀地在赵四邻桌坐下,自顾自地倒酒吃肉,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赵四本没在意,可那汉子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拉着店家吹嘘:“老哥,不是我跟你吹,我这趟去关外,可真是开了眼。你猜我见着什么了?北国钱庄的票号!乖乖,就那么一张小纸片,往柜台上一拍,人家眼都不眨,直接抬出十箱黄金!”
“北国钱召”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赵四耳边炸开。
他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吹牛的汉子。
那汉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冲他咧嘴一笑,举了举酒杯:“这位兄弟,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要不要过来同饮一杯?”
赵四的心跳得像擂鼓。
是巧合吗?
他刚想打探北国钱庄的消息,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他犹豫了一下,端起自己的那杯浊酒,坐了过去。“这位大哥,也是刚从关外回来?”
“可不是嘛!”那汉-子热情地给赵四满上一杯女儿红,“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一脸的愁容,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赵四喝了一口辛辣的酒,借着酒劲,试探着问道:“不瞒大哥,小弟最近,确实得了件东西,心里没底,想找人掌掌眼。”
“哦?”那汉子来了兴趣,“什么宝贝,拿出来让哥哥我瞧瞧?”
赵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大哥,可认得……这个?”
他没有拿出纸团,只是用指尖蘸了酒水,在桌上,飞快地画出了那个北国钱庄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