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王妃……”
柳惊鸿却推开她,摇摇晃晃地走回内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压抑的哭声,和器物被砸碎的动静。
院子里,赵四正拿着扫帚,将那些被剪下的残花扫进簸箕。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的心狂跳不止,王爷和王妃……真的闹翻了!
那个叫绿萼的丫鬟,昨夜偷偷塞给他的纸条上,写的东西,竟然是真的!
纸条上说,王妃“无意中”撞破了王爷与废太子党的余孽有染,王爷为了灭口,已对她起了杀心。王妃惶惶不可终日,准备出逃,希望“故人”能接应。纸条的最后,画出了一条详细的逃跑路线图,终点,正是城西的紫云观。
赵四当时只觉得心惊肉跳,半信半疑。可今天这一出,让他信了九成。
他状似无意地将一片剪碎的叶子扫到脚边,用鞋底碾了碾,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匆匆将垃圾倒掉,借口肚子不舒服,溜回了后罩房。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出去!
与此同时,护国公府,一间不为外人所知的密室里。
萧夜澜褪去了那一身冰冷的伪装,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是紫云山的地形复原,精确到了每一处断崖和密林。
苍狼卫的首领陈七,正单膝跪地,向他汇报。
“王爷,按您的吩咐,‘鹰眼’组的人已提前进入紫云山,在观星台、一线天和后山断崖三处,布设了我们最新的‘缚龙索’。只要信号一起,三处同时发动,可将整座紫云观后山,彻底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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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员呢?”
“‘狼群’已化整为零,扮作猎户、樵夫、采药人,分批进入了紫云山外围的林场。他们不会靠近紫云观,只负责在外围形成第二道包围圈,确保不会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萧夜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个代表紫云观的小小模型上。那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狸奴带一队人,潜伏在紫云观正殿的地下暗室。”萧夜澜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半点情绪,“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出击,是等待。”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在王妃的烟花信号升空之前,哪怕紫云观的房顶被掀了,你们也绝对不许动。信号升空之后,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活捉。”
他要活的。他要知道,北国那个神秘的组织,究竟还有多少“阿修罗”这样的底牌。他更要知道,柳惊鸿的过去,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和危险。
“属下明白!”陈七沉声应道。
萧夜澜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密室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沙盘上那条代表柳惊鸿逃跑路线的红线。从护国公府的后门,到城西的渡口,再到山脚下的小路,最后,是那座孤零零的紫云观。
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内。每一步,也都悬在生死边缘。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柳惊鸿刚才在院子里,那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她的眼泪,她的颤抖,演得那般真实,连他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伤了她。
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个戏子。
可他知道,当她孤身一人站在紫云观,面对那两个来自过去的“导师”时,她将不再有任何伪装。那将是“幽灵”与“阿修罗”之间,最原始、最血腥的对决。
他放在沙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