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的问题,像一根无形的冰锥,悬在朱雀大街凝固的空气里。
通敌叛国的证据。
东宫门前的示众。
一个是诛心,一个是凌迟。
萧夜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动着轮椅,从柳惊鸿的身侧,缓缓滑到了那名被卸掉下巴的刺客头目面前。他的目光平静,像是在欣赏一件冰冷的器物,可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将钢铁融化的温度。
那刺客头目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不受控制地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说柳惊鸿是无法预测的疯神,那这位七皇子,就是执掌生死簿的,沉默的阎罗。
“王妃,”萧夜澜终于开口,视线却未曾离开那头目的脸,“本王觉得,父皇年纪大了,受不得太多刺激。还是……私下里聊聊家常,比较妥当。”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玄武会意,一记手刀砍在另一名俘虏的后颈,那人哼都未哼一声便晕了过去。其余的暗卫动作利落地将剩下的俘虏嘴巴堵上,拖向一旁。
整个朱雀大街,只剩下刺客头目一人,清醒地,绝望地,面对着这对“疯批夫妇”。
柳惊鸿走到他面前,再次蹲下,与他对视。
“想活,还是想死,给你三息的时间考虑。”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威胁,只是陈述,“想好了,就眨一下眼。”
那头目眼中的血丝,因为屈辱和剧痛而纠结,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他想闭上眼,一了百了,可柳惊鸿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将他所有的意志都吸了进去。
他不想死。
更不想让家人因为他的“忠诚”,在边关的黄沙里,被折磨至死。
他屈辱地,重重地,眨了一下眼。
“很好。”柳惊鸿点了点头,像是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孩子。
她伸出手,两根纤细的手指,再次探向他那被卸掉的下巴。那头目吓得浑身一僵,以为她又要用什么酷刑。
“别动。”柳惊鸿淡淡道,“下巴脱了臼,说话漏风,我听不清。”
言罢,她手指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伴随着那头目一声压抑的闷哼,那错位的下颌骨,竟被她硬生生给安了回去。
动作精准,力道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那头目疼得满头大汗,却也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又能控制下巴了。他看着柳惊鸿,眼神里的恐惧,又深了一层。
这个女人,对人体的骨骼构造,熟悉得像个屠夫。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柳惊鸿用帕子擦了擦手,随手将那沾了对方口水的帕子扔在地上,仿佛扔掉了一块垃圾。
她没有急着问计划,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天狼’的入营试炼,最后一关,是不是还是‘血色长阶’?”
刺客头目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