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瞬间明白了。
张谦,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牺牲品”。他身份够高,与太子有旧怨,动机“合理”,最重要的是,皇帝对他心存芥蒂。一旦他“畏罪自杀”,再留下一封栽赃萧夜澜的“悔过书”,皇帝即便不全信,也足以在君臣之间,埋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所以,我们得赶在他们动手前,把这张谦保下来?”柳惊鸿问。
萧夜澜闻言,却是笑了。他抬眼看着柳惊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说了什么傻话的孩子。“为什么要保?”
他反问道:“一只注定要死的蝉,与其让它在别人的剧本里悲壮死去,为什么不让它……在我们的戏台上,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柳惊鸿的眼睛亮了。
她就喜欢萧夜澜这一点。永远不会被所谓的规则和道义束缚,总能直击问题最核心的本质。
“你的意思是……”
“北国想用张谦的死,来离间我和父皇,”萧夜澜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我们就让张谦的死,变成父皇手里,一把斩向别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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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空气,因为他这句话,而变得锐利起来。
柳惊鸿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恶毒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他们不是要伪造证据链吗?”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在他们的证据链里,加上几味‘好料’。”
“比如?”萧夜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比如,张谦在‘悔过书’里,除了‘攀咬’你之外,还可以‘无意中’透露,他之所以走上这条不归路,是被另一位权贵逼迫的。这位权贵,手眼通天,甚至能接触到北国的密探,张谦只是他推到台前的一个傀儡。”
柳惊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这位权贵,可以是任何人。比如,一直和你不睦的,皇后母族的中书令?又或者,是手握京畿兵权,却始终在站队问题上摇摆不定的九门提督?”
这就是情报战中的“污染信源”和“嫁祸栽赃”。
北国想让皇帝怀疑萧夜澜,那他们就制造一个更值得怀疑,也更让皇帝忌惮的目标。让皇帝的猜疑之火,烧向别处。如此一来,萧夜澜不仅能从风暴中心脱身,还能借皇帝的手,除掉一个政敌。
一石二鸟。
“中书令,是皇后的亲哥哥,动他,会动摇国本。”萧夜澜沉吟道,“九门提督,为人还算忠直,只是有些愚钝。把他拖下水,可惜了。”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本王听说,最近长信宫那位,不太安分。”
长信宫。
当今太后的居所。
柳惊鸿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今太后,并非皇帝生母,而是先帝的继后,出身于南国五大世家之首的吴兴沈氏。皇帝登基后,对这位嫡母一向敬重,沈家也因此在朝中权势熏天,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