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府的后花园,从未像现在这般宁静过。
前几日连绵的阴雨洗净了京城的血腥气,也洗净了园中每一片芭蕉叶上的尘埃。雨过天晴,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汉白玉的棋盘上,将黑白分明的棋子照得温润生光。
池塘里,几尾被养得过分肥硕的锦鲤,懒洋洋地摆着尾巴,偶尔张开嘴,吞下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紫藤花架下,萧夜澜靠在铺着软垫的轮椅里,手中执着一卷兵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张竹制的躺椅上。
柳惊鸿侧身躺着,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云锦毯子,呼吸平稳,似乎睡得正熟。微风拂过,吹起她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发丝,轻轻搔动着。
绿萼端着一盘刚从冰鉴里取出的水晶葡萄,踮着脚尖,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她将果盘轻轻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躺椅上的柳惊鸿,又看了一眼萧夜澜,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眼角弯弯,像两枚初升的新月。
她觉得这几日的王府,才是人该待的地方。没有了那些传不完的糟心消息,没有了进进出出的陌生面孔,连空气都甜丝丝的。
萧夜澜抬眼看了她一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绿萼心领神会,吐了吐舌头,蹑手蹑脚地退到一旁,开始给一盆长势喜人的兰花浇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江南小曲。
“再哼下去,兰花没醉,我倒要被你吵醒了。”
躺椅上,柳惊鸿的声音懒懒地传来,她连眼睛都没睁开。
绿萼的哼声戛然而止,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放下水瓢:“王妃,您醒啦?奴婢……奴婢就是高兴。”
柳惊鸿翻了个身,面朝向萧夜澜的方向,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总是藏着冰冷锋芒的眸子,在午后暖阳的映照下,难得地染上了一层慵懒的暖色。
“高兴什么?高兴厨房的米不用按人头算了?”她打趣道。
“哪有!”绿萼跺了跺脚,凑过来小声说,“奴婢是高兴,府里终于清静了。前些日子,连后厨那几只猫都吓得不敢叫唤,这两天倒好,一个个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比王爷还像主子呢。”
萧夜澜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他合上兵书,放到一旁,也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柳惊鸿坐起身,云锦毯子从肩头滑落。她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那姿态不似王妃,倒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
“京城里,真的都料理干净了?”她问萧夜澜,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萧夜澜将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她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