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萧夜澜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了全然的信任与采纳。他看向柳惊鸿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知道她很强,却没想到,她对南国军务的了解,已经深入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除了子午谷,粮道也要做双重保障。”柳惊鸿的手指,又落在了几条通往前线的红色补给线上,“北国用兵,最擅长切断补给。他们既然能想到奇袭子午谷,就一定会在粮道上,安插不止一处的破坏小队。明面上的运粮队,要加强护卫,但暗地里,我们必须开辟一条新的,出其不意的补给路线。”

她指着一条沿着湍急河流,看似无法通行的水路:“这条‘盘龙江’,水流湍急,暗礁密布,一向被视为运输禁区。但如果用吃水浅的小型舟船,由熟悉水性的本地船夫驾驶,在夜间分批次运输,反而最不容易被察觉。一次运量虽小,但胜在持续不断,足以作为备用。”

萧夜澜静静地听着,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柳惊鸿提出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切中了他计划中的薄弱环节,甚至提出了他都未曾考虑到的,更优的解决方案。

她不像是在纸上谈兵。

她像一个……亲身经历过无数次类似战役,并且从敌人的视角,审视过所有漏洞的,真正的战争大师。

两人在堪舆图前,低声商议着。一个提出框架,一个补充细节;一个负责宏观布局,一个负责微观执行。阳光在他们身上投下交叠的光影,那份默契,仿佛与生俱来。

不知过了多久,绿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月亮门。她见王爷和王妃正谈着正事,不敢打扰,只是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还是柳惊鸿先注意到了她。

“说吧,外面的戏,唱完了?”

绿萼连忙上前,小声回禀:“回王妃,那李夫人……真的就跪在绣墩上,用清水把脸洗了。这会儿还跪着呢,日头底下,晒得脸都脱皮了,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人似的。”

柳惊鸿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像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随口吩咐道:“等到日落,就派人去告诉她,王妃乏了,已经歇下。她一番心意,王妃心领了,让她回吧。”

绿萼眨了眨眼,明白了。

王妃这是在告诉李氏,也是在告诉全京城的人:你的忏悔,你的苦肉计,我看过了,也就这样了。我没兴趣追究,但也别指望我原谅。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

这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打发了绿萼,柳惊鸿转过头,却看到萧夜澜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她挑眉。

“没什么。”萧夜澜收回目光,转动轮椅,重新回到石桌旁,“只是在想,以后若是惹你生气了,跪绣墩这一条,能不能免了?”

柳惊鸿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怔,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方才那凝重如铁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那要看,七皇子犯的是什么错了。”她也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就在这时,护卫统领周毅再次出现,他的脚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急促,神情也更加严肃。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