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就着地图，商议了许多细节。从探子的甄别，到粮草的伪装，再到黑风岭中山路路线的规划，柳惊鸿都给出了具体到令人发指的方案。

不知不觉，日已西斜。

晚霞的余晖，将天边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也给花园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绿萼端着新沏好的茶走过来，看到王爷和王妃仍旧并肩站在堪舆图前，低声说着什么。那画面，和谐得让她不忍心打扰。

王爷的身影挺拔，王妃的侧颜绝美，晚风吹起她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肩头。两人都没有察觉，仿佛他们的世界里，只容得下彼此和眼前这片江山。

绿萼看得有些痴了。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周毅的身影第三次出现在月亮门，他的脸色，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凝重。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王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骇，“‘清道夫’计划，出结果了！”

萧夜澜的眼神一凛：“说。”

“我们在排查一支来自西域的皮货商队时，发现他们的货物清单有异。在他们的几匹骆驼的驼峰夹层里，搜出了这个！”

周毅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东西，双手呈上。

萧夜澜接过，打开油布。

里面，不是什么密信，也不是什么兵器，而是一枚用最普通的柳木雕刻而成的，小小的哨子。

哨子的样式很普通，只是在哨子的尾部，用刻刀，以一种极为奇特而繁复的手法，系上了一小截红色的丝线。

那是一种柳惊鸿只在特工训练营的教材里，见过一次的，用于顶级特工之间传递最高级别“警示”或“召唤”信号的，名为“幽灵结”的绳结。

会打这种结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五个。

而教她打这种结的，正是她前世的导师。

柳惊鸿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她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比月光下的白瓷，还要苍白。

萧夜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猛地转过头，只见她死死地盯着那枚小小的木哨，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震惊、迷茫，与极度恐惧的情绪。

“惊鸿？”他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指尖，冰冷得像一块刚从冬日河水中捞出的石头。

“王爷，”周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审讯那名西域商人后，他说……这哨子，不是给南国任何人的。这是他们组织内部的信物，他们在找一个人。”

“找一个……很多年前，就失踪了的，代号为‘幽灵’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