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星渚山的清晨来得比城里晚。
雾气从山坳里漫上来,把整个山头罩在白茫茫里,宅院的灰瓦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李云龙起得很早,站在院子里看着雾,夹克肩上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亮晶晶的。
他没有进屋,站在廊檐下,像一棵栽在那里的树。
张玄策也起得早,在客厅里看《新闻联播》的重播,
声音调得很低,画面一闪一闪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冒着细细的白气。
老人靠在沙发上,手里没有拿遥控器,
目光落在屏幕上,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今天家里人都要来,他不用看日历,光凭院子里的脚步声就能判断谁到了。
最先到的是张薇薇一家。她的车从山道拐上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陈志远从副驾驶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是沪大经济学院的教授,国内知名的经济学家,在学术界名声不小。
但在张家,他就是女婿,是老张家的人,这就够了。
他绕过车头,拉开后座的门,陈子涵从里面钻出来,
十七岁,个子已经快赶上他爸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
帽子没拉,头发被雾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喊了一声:
“爸,我先去找南哥。”
人就不见了。
张薇薇从驾驶座出来,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
腰带系得松松的,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有给张玄策带的点心和茶叶,还有给李南和苏荃儿准备的见面礼。
她不知道苏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