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局窥戏断前程,十年主仆恩情绝

夏日晌午的日头毒得很,连知了都歇了声响。

太太歇中觉的时辰,我正坐在廊下给宝玉缝肚兜,针脚才走了半朵莲瓣,就见宝玉蹑手蹑脚地往太太房里去。这个魔星,偏挑这时候闹人。

我放下针线跟过去,恰看见他正拨金钏儿的耳坠子。

那丫头眯着眼笑,嘴角噙着宝玉塞的香雪润津丹,两人手指绞在一处说悄悄话。我原要上前打断,却听见金钏儿压着嗓子说:“二爷真要寻乐子,不如往东小院瞧环三爷和彩云的好戏去。”

宝玉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又回头拉她:“你同我一道去。”金钏儿痴痴地笑,果真理理衣裳跟了出去。

我正犹豫是否要拦,却见王夫人身边的玉钏儿急匆匆过来:“袭人姐姐,太太让悄悄跟着,看他们闹什么幺蛾子呢。”

东院芭蕉叶长得比人还高,才走近就听见假山后头窸窸窣窣的响动。

宝玉要探头,被金钏儿一把按住,她自己却踮着脚往山石缝里瞧,回头对宝玉咬耳朵:“三爷把彩云按在藤架底下呢,衣裳都褪到腰际了……”

只见那芭蕉叶片剧烈摇颤,露水簌簌地滴落石阶。彩云半截藕荷色衫子褪到肘间,露出杏子红的抹胸带子,贾环的手正急吼吼地往里头探。

她仰面靠在缠满紫藤的假山上,鬓发散乱地沾着碎叶,眼睫湿漉漉地颤着。

“三爷……别……”彩云的声音被嚼碎了似的,腿弯儿让贾环的膝盖顶开着,湘裙堆在腰际,底下露出松花绫裤。

贾环喘着气咬她耳朵:“早该让你尝些好滋味……”忽然将人转过去按在石上,彩云的手指猛地抠住青苔,喉间溢出半声呜咽。

藤架下阴影晃动,有蝉鸣乍起乍歇。金钏儿看得耳根通红,指甲掐进宝玉的袖口里。

半炷香的时间,我们身后突然响起王夫人的声音:“作死的奴才!”只见王夫人扶着玉钏儿立在月洞门下,芭蕉叶在她脸上投下青灰色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