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泥途破局担千钧.古艺焕新启万程

他下意识地伸手,隔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摸向胸前内袋。

那里缝着一个小小的布兜,是妻子昊佳英一针一线密密缝制的。

指尖触到兜里那半截铅笔,冰凉坚硬。

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掌心。

铅笔头很短了,木杆被用得异常光滑,上面还清晰地留着几个细小的、凹凸不平的牙印——那是昊佳英在昏暗的油灯下,咬着铅笔帮他削尖时留下的印记。

有次他半夜醒来,看见她还在灯下给他改报告,铅笔钝了,她就凑到嘴边咬,眉头蹙着,像在解什么难题。

这微不足道的印记,此刻却像一枚滚烫的烙印,带着河西泥土的温度和妻子指尖的暖意,熨帖着他那颗在权力与责任、现实与理想夹缝中摇摆不定的心。

现场会开得异常热闹。深秋清晨的寒气尚未散尽,草叶上凝结着细密的白霜。

各乡镇的干部们踩着冰凉的露水,深一脚浅一脚地来了,崭新的或半旧的裤脚都无一例外地沾上了东临湖特有的黄泥巴,像盖了一圈参差的印章。

会议的高潮在柳编厂那间积满灰尘的仓库。

姬永海站在堆积如山的柳筐柳篓前,手指拂过一只积满灰尘、编织精巧的圆筐,指尖沾上一层灰白。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或疑惑、或挑剔、或等着看笑话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眼前看到的,不是一堆占地方的废物,也不是过时的老古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这是咱河西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

是手指头磨破、柳条扎进肉里,一点点编出来的活路!

它带着咱南三河的泥腥气,也带着咱河西人的筋骨和灵气!”

他大手一挥,早已等候在旁的妹妹姬永美带着几个手巧的妇女应声上前。

她们动作麻利,将事先染成鲜亮红、绿、黄三色的细柳条熟练地穿插编织。

飞快的十指翻飞间,那些原本朴实无华的柳条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迅速蜕变成一个个造型别致、色彩鲜艳的电视机罩子。

罩子顶部还精巧地编出镂空的花纹,既透气又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