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保持冷静,看看这个!”
克劳斯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的相机部门,上个财年的亏损是三百万马克!因为盟军的技术封锁,我们最新的‘Contax S’系列设计根本无法量产!它现在就是个不断失血的伤口,一个拖垮整个公司的包袱!”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争吵声小了下去。
克劳斯不理会众人难看的脸色,继续用冰冷的数据说话:“如果我们能甩掉这个包袱,我们就能获得一笔救命的资金,投入到我们真正赚钱的显微镜和天文望远镜研发上!这对公司的未来……”
“克劳斯!你这是在背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董事,汉斯·穆勒,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是公司里资格最老的设计师,几乎是蔡司的活化石。
“我们就算穷死,饿死,也绝不能出卖祖宗的产业!这是对德意志精神的背叛!”
“汉斯,醒醒吧!精神不能让我们的工程师填饱肚子!”克劳斯毫不客气地反驳,“难道你要看着我们被美国人一点点蚕食殆尽,最后连裤子都剩不下吗?”
会议室里,瞬间分裂成两派。
一派是以汉斯·穆勒为首的“尊严派”,坚持技术神圣,宁死不卖。
另一派则是以克劳斯为首的“现实派”,主张公司要活下去,必须做出取舍。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
赫尔曼董事长始终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窗外施瓦本汝拉山连绵的深绿。
他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收购。
这背后,牵扯到战后德国脆弱的自尊、与美国占领军的复杂关系,甚至是更上层的国际政治博弈。
那个叫秦明轩的年轻人,他真的,只是一个想买玩具的败家子吗?
赫尔曼不信。
“够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小主,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赫尔曼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缓缓举起那份问询函的最后一页,展示给所有人看。
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吐出了一个词。
“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