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自己带来的是一头桀骜不驯的猛虎，却没想到，对方是一头来自异次元的、无法理解的利维坦巨兽。

良久，艾伦和约翰对视一眼，用一种只有他们兄弟俩才懂的眼神完成了交流。

随后，他们起身，走到了房间的另一头，背对着众人，用极低的声音开始商议。

秦明轩没有在意他们。

他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又倒了半杯威士忌，甚至还有心情冲着已经僵硬成雕像的米勒探员挑了挑眉。

“米勒，放松点。你看上去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米勒的脸抽搐了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对秦明轩的敬畏，已经超越了对魔鬼的恐惧。

大约五分钟后，杜勒斯兄弟重新走了回来。

他们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的提议，很有趣。”艾伦·杜勒斯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摆出了一副谈判的姿态，“原则上，我们可以考虑。”

秦明轩笑了。

“原则上？”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艾伦先生，我想你没搞清楚状况。这不是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谈判。这是一个选择题。Yes，or……No？”

“在回答之前，”艾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需要向我们证明一件事。”

“证明你有能力兑现你的承诺。而不是仅仅靠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情报，在这里虚张声势。”

来了。

秦明轩心中冷笑。

果然是老牌特务头子的作风，永远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永远需要一场“投名状”或者“压力测试”。

“你想怎么证明？”秦明轩问道，身体舒服地陷进沙发里。

“很简单。”艾伦·杜勒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史塔西在西柏林的情报网络，最近由一个新的负责人接管。此人行事滴水不漏，手段狠辣，我们只知道他的代号，叫‘Falke’，猎鹰。”

“我们对他一无所知。没有照片，没有真实姓名，甚至不知道他的国籍。”艾伦盯着秦明轩的眼睛，“我要他的全部资料。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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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两根手指。

“四十八小时。”

凯瑟琳·埃文斯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CIA柏林站动用了所有资源，花了三个月时间，连“猎鹰”的影子都没摸到。四十八小时？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羞辱，是拒绝！

然而，秦明轩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四十八小时？”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夸张的失望，“艾伦先生，我还以为你能拿出点有挑战性的东西。太久了。”

“什么？”艾伦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我一支笔，一张纸。”秦明轩对米勒说道。

米勒像是被按了开关的机器人，僵硬地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递了过去。

秦明轩接过纸笔，甚至没有低头，只是闭上了眼睛。

【系统，启动。】

【任务：识别史塔西西柏林情报网负责人“Falke”。】

【数据流开始筛选……】

【交叉比对史塔西人事档案、秘密财务记录、边境通行记录、安全屋水电费账单、东德情报人员海外通讯记录……】

【发现异常关联点：一名驻波兰大使馆的二等文化参赞，赫尔穆特·施耐德。】

【此人过去三个月内，有七次未经报备的、途经华沙前往西柏林的秘密行程。】

【其个人秘密账户，同期收到三笔总额为五十万东德马克的“特殊奖金”。】

【其加密通讯记录中，“Falke”一词出现频率与CIA柏林站报告的“猎鹰”活跃时间线，吻合度99.7%。】

【目标锁定：赫尔穆特·施耐德。年龄42岁，身高178厘米，已婚，有两个女儿，但同时在西柏林舍恩贝格区，包养一名情妇，名叫英格丽。他有严重的烟瘾，偏爱‘骆驼’牌无过滤嘴香烟。左脚微跛，是1945年柏林战役时留下的旧伤……】

秦明轩睁开眼。

他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过。

刷刷刷——

不到一分钟，他停下笔，将那张写满字的纸，轻轻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推向艾伦·杜勒斯。

“赫尔穆特·施耐德。史塔西上校，现伪装身份为东德驻波兰大使馆二等文化参赞。”

“这是他的照片侧写、家庭住址、办公室电话，以及他在西柏林情妇公寓的地址和电话。”

“哦，对了，”秦明轩补充道，“他喜欢在每周三下午三点，去情妇公寓附近的咖啡馆，点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抽三根‘骆驼’香烟。你们的行动时间很充裕。”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你们还剩下四十七小时，五十五分钟。”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艾伦·杜勒斯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猛地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用加密线路接通了柏林站。

“给我核实这个名字！赫尔穆特·施耐德！动用一切力量！现在！”他几乎是在咆哮。

挂断电话，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约翰·杜勒斯，这位国务卿先生，此刻看秦明轩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年轻人，甚至不再是看一个人。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困惑和一丝……敬畏的眼神。

“你……”约翰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到底……是什么？”

秦明轩闻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甚至有些天真的笑容。

“我？我是一个爱国者啊。”

他的话语轻松，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就在这时，艾伦·杜勒斯手中的加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着里面传来的、夹杂着巨大震惊的汇报声。

啪嗒。

电话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艾伦·杜勒斯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狂喜。

电话听筒里，柏林站站长那夹杂着巨大震惊和狂热的汇报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目标确认！上帝啊，我们的人刚刚在您给的地址堵住了他！就是施耐德！他全招了！”

“资料完全吻合！他就是‘猎鹰’！我们……我们抓住了史塔西在西柏林的头号王牌！”

“局长……这……这是神迹……”

艾伦·杜勒斯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