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绢帕轻拭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却似能穿透他故作平静的表象:“我没事。倒是你,眼神亮得慑人,定是心中有事。别瞒我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洛九曦闻言,将粥碗递给侍立一旁的翡翠,挥手示意所有侍从退下。
直到室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他才握住沈兮梦微凉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沉吟片刻,低声道:“梦儿,北狄那边又有异动,陛下决定御驾亲征。我……想随行护驾。”
话音落下,沈兮梦脸上那好不容易才养回来的一点血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上一次洛九曦的北狄之行,几乎抽走了她半条性命,那锥心之痛,记忆犹新。
然而,她更深知,那场惨败,是洛九曦人生中从未有过的重挫,是他引以为傲的军旅生涯中一道深刻的疤痕。
他归来后的沉默寡言,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色,皆源于此。
那是他心头的刺,是必须雪洗的奇耻大辱。
若不能亲手了结此桩恩怨,他这一生,恐怕都难以真正开怀。
千言万语的担忧在唇边辗转,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微颤的轻叹,她忧心忡忡的目光落在他胸口曾经重伤的位置:“……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她怕的,从来不是他的离开,而是他再次涉险,身体能否承受。
洛九曦原以为她会哭泣,会像寻常妇人那般哀哀求他不要再去,却没想到,她首先记挂的,依旧是他的身体。
这份深切的懂得与无声的支持,让他心头一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暖流。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淡淡发香,柔声安抚:“别担心。此次陛下亲征,非同小可,大军行进,辎重繁多,路上定不会太快。我可以乘坐特制的马车,一路缓行,便当作是在路上静养了。何况御驾所在,随行太医定然不少,会随时照看我的伤势。”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在她发间落下一个郑重的轻吻,许下承诺:“梦儿,你放心,这次,我向你保证,定会万分谨慎,一定毫发无伤地回来!”
南月帝欲御驾亲征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朝堂之上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