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那幽绿的光芒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迅速黯淡、熄灭。半透明的身躯失去所有色泽与质感,如同融化的冰晶,化作点点灰白的尘埃,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狂暴的罡风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被那条界限后的规则直接“否定”了。
后续的飞蛾并未因同类的瞬间湮灭而退缩。它们那简单的、被饥饿与贪婪驱动的本能,无法理解这超乎它们认知的法则层面打击。
它们依旧前赴后继地冲向那条无形的死亡之线,然后,在触及界限的瞬间,重复着与先驱者同样的命运——存在被裁定,被抹除。
一批,又一批。
绿色的狂潮如同拍击在礁石上的浪花,在触及卡拉斯的“规则之界”时,粉身碎骨,化为乌有。
峡谷的哀嚎依旧,罡风依旧猛烈,但在卡拉斯身前那一片区域,却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死亡真空。飞蛾的湮灭无声无息,与周遭环境的狂暴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卡拉斯维持着抬手的姿势,眉心的星图光轮稳定地散发着银辉。他那平静的目光扫视着前仆后继送死的飞蛾群,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或得意,只有纯粹的、如同学者观察实验数据般的冷静。
他在测试。测试这新生的、基于诘问烙印与法则星图的力量,其效力与界限。测试这源自灵魂根本的“定义”与“裁定”之权,在面对这些被混乱本能驱动的低等掠食者时,能发挥到何种程度。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几乎不耗费他自身储存的能量,仅仅是依靠对局部规则的短暂“定义”与“架构”,便形成了一道近乎绝对的防御。这比单纯的能量对抗要高效得多,也……优雅得多。
然而,这种基于“规则”的力量,也并非全无代价。他能够感觉到,维持那条“规则之线”,对他重构不久的灵魂核心和那幅星图,是一种持续的、细微的负担。就像手持一件极为精密而沉重的仪器,虽然能发挥巨大作用,但长时间维持,依旧会感到疲惫。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飞蛾成片地湮灭,它们死亡时逸散出的、那属于峡谷本身的混乱法则碎片,似乎正在与他定义的“秩序界限”发生着某种难以察觉的侵蚀与对抗。这片峡谷的混乱本质,在排斥、在消磨他强行植入的这点“秩序”。
他的规则,并非永恒。在这片混乱的温床中,它如同投入沸水的冰,终有消融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