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自铁灾大军后方升腾而起的意志,冰冷、纯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义”万物的权威感。
它并非实质的能量冲击,却让整个圣谷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风声消失了,熔铁河的奔流声远去了,甚至连石语者们沉重的呼吸声都被压制下去。
这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压迫。
盘旋于通道入口的“归寂之门”,那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在这无形意志的笼罩下,发出了细微的、如同玻璃即将碎裂般的嗡鸣。
其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不稳定,仿佛构成这片临时界域的规则,正在被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解析、否定。
“是‘苍白之疾’……它亲自投下了注视!”赫克托长老声音干涩,脸上血色尽失。仅仅是这股意志的余波,就已让他灵魂战栗,几乎无法站稳。另外两位长老更是摇摇欲坠,依靠骨杖勉强支撑。
石语者们刚刚升起的希望,如同被冰水浇灭,绝望再次攫住了他们的心脏。在真正的“苍白注视”面前,他们赖以生存的圣柱庇护,显得如此渺小。
暗爪发出暴怒的低吼,龙威全力爆发,试图对抗这股意志压迫,但他晶甲上的幽蓝印记也因此被激发,寒意刺骨,让他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他熔金的竖瞳死死盯着通道之外,那里,铁灾大军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台造型与其他构装体截然不同的存在,缓缓向前移动。
它并非巨大的战争机器,体型仅比铁骸步行者稍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线条简洁流畅,如同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的苍白骨骼。
它没有明显的武器系统,只在额部镶嵌着一枚不断变换着复杂几何图案的晶体。它所过之处,连地面都似乎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万物归于死寂的“秩序”。
“裁决者……”
赫克托呻吟般吐出这个词,这是石语者古老记载中对这种可怕存在的称呼,“苍白注视”的延伸与执行终端。
这台“裁决者”在距离“归寂之门”尚有百步之遥处停下。它额部的晶体锁定那不断波动的黑暗漩涡,几何图案的变换速度陡然加快。
无声无息间,一道苍白的光束自晶体中射出。这光束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却带着一种抹消一切“异常”、令万物回归“既定轨迹”的绝对意志。
苍白光束照射在“归寂之门”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原本不断吞噬万物的黑暗漩涡,如同被投入滚烫烙铁的冰雪,开始从中心迅速消融、瓦解。
构成漩涡的归寂规则,在那苍白光束的“定义”下,被强行判定为“不应存在之物”,正在被从现实层面“擦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