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艏的轮廓愈发清晰,隐约有了劈开虚空的锋锐之意。
就在众人刚刚松一口气时,异变再起。
这一次,并非来自内部,而是外部。
那始终笼罩着星骸残骸、源自暗爪余烬的微弱防护力场,以及胚胎自身散发出的、独特的“存在韵律”,似乎终于引起了这片虚空夹缝中,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注意。
无声无息地,在舱室那破损的观测窗外的虚空乱流深处,一点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浮现。
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仿佛凝聚了所有光线、色彩、乃至存在感的绝对空洞。它没有形态,没有动静,只是“存在”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比虚空乱流本身更加古老、更加冷漠、更加令人灵魂冻结的注视感。
仿佛一只沉睡在宇宙夹缝深处的、无法理解其维度的渊瞳,于此刻,被这微弱却“不合常理”的新生波动所扰动,缓缓地……
睁开了一丝缝隙。
那“注视”落在胚胎之上,落在舱室内每一个燃烧的生命之上。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超越善恶的观察,以及那观察背后所隐含的、足以让任何理智崩碎的漠然宏大。
刹那间,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仿佛被剥去所有伪装与力量,赤裸裸地暴露在某种终极的“真实”面前。
锻造的进程几乎停滞,连那暴动的逆理碎片都似乎在这“注视”下瑟缩了一瞬。
卡拉斯、莉莉安、墨纪奈……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那道裂缝之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
“那……是什么?”尘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的星尘之躯在这“注视”下竟有涣散的迹象。
格蕾希尔未曾提及,任何传说亦无记载。
在这被遗忘的虚空绝地深处,除了“净世之网”与“古伤”,竟还沉睡着如此难以言喻的……
渊暗之物。
而他们的“新舟”,他们以魂火薪传铸就的微小希望,在这“渊瞳”初睁的漠然注视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然而,那胚胎的搏动,在经历了最初的僵滞后,竟似被这极致的“外在压力”所刺激,猛地增强了一瞬!
其内部的暗金、银白、暗红光芒交织迸发,仿佛在向那无尽的黑暗,发出无声而倔强的……
存在宣言。
锻造,尚未完成。
威胁,已来自更深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