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继续下降。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奇怪——海水不再是海水,而是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像凝固的果冻一样的东西。龙舟在其中穿行,留下一道道缓慢愈合的痕迹。
终于,他们看见了光的来源。
那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通体由银白色光芒构成的门。它矗立在海底的最深处,没有墙壁,没有建筑,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门,从海底直通天际——如果这里还有天际的话。
门的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无尽的、流动的光。那光太亮了,亮到无法直视,只能眯着眼看它的轮廓。
但在那光的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实体。是……眼睛。
一只眼睛。
和涂鸦本上那只一模一样,和勘探日志里那只一模一样,和石友胸口刻的那只一模一样。它在那扇门后面,缓缓眨动,看着他们。
所有人都不动了。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只眼睛的目光,像无数根无形的锁链,把他们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有卡拉斯还能动。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走向那扇门,走向那只眼睛。那根法杖被他握在手里,暗淡的杖身在这银白的光里,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
那只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走到门前,伸出手,按在那流动的光上。
光很烫。但不是火焰那种烫,是存在太久的东西自然散发出的那种温度。他的手陷进光里,陷进那扇门里,然后——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