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亚斯走到门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藏库门口那片地上,最老的铁环草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茎秆粗得像筷子。旁边那棵野花开了谢,谢了又开,一茬一茬的。中间那棵最小的,还缩在叶子底下。
“它叫什么?”伊利亚斯问。
老穆拉丁吐出一口烟。“还没起。”
伊利亚斯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锻造台前,把那根烧了又凉、凉了又烧的铁条夹出来,放在铁砧上,举起锤子。敲下去。很轻,很慢,铁在他手下慢慢变形,不是环,不是叶子,是别的形状。他敲了很久,久到老穆拉丁抽完了三锅烟,久到马库斯又打了一根新环,久到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
当他停下来的时候,那块铁变成了一根茎。很细,很直,顶端分出两片小小的叶子,和藏库门口那棵一模一样。他把那根铁草放在石板上,和那两片铁叶子、那根铁环放在一起。石板已经很满了,符号刻到边缘,铁件堆到边缘,没有空白了。但他还是把它放在那,压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上面。
老穆拉丁走过来看了看。“这什么?”
“草。”伊利亚斯说,“没名字的那种。”
老穆拉丁没有说话。他站在那,看着那根铁草,看了很久。
傍晚的时候,卡拉斯从山坡上下来,走到藏库门口。那棵小草还缩在叶子底下,铁环插在旁边的土里,已经生了锈。他蹲下来,看着那棵草。叶子很小,茎秆很细,但它还在。一天,两天,三天,很多天。它没有长大,但没有死。
莉莉安站在他后面。“它在等什么?”
卡拉斯想了想。“也许在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