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特大师走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把烟斗从口袋里拿出来,叼在嘴里,没有点。站在山脚,回头看了一眼。山谷还在睡。工坊的灯黑着,藏库的灯也黑着,只有熔炉厅门口那根灯柱还亮着,在晨雾里像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山外走。
走了不到十里,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跟了多久了?”他问。
格隆队长从晨雾里走出来,斧子挂在腰间,手里提着一包干粮。“从山脚就跟着。”他把干粮递给布伦特大师,“路上吃。”
布伦特大师接过来,掂了掂。很沉。“谁让你来的?”
“没人。”格隆队长走到他前面,“我自己要来的。”
布伦特大师没有再问。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雾很大,看不见前面的路,也看不见后面的路,只能看见脚下那几步。布伦特大师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磕了磕,收进口袋。“几时了?”
格隆队长抬头看了一眼天。雾太厚了,什么都看不见。“快亮了。”
两个人继续走。
老穆拉丁站在工坊门口,望着那条通往山外的路。雾很大,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布伦特大师已经走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工坊。炉火烧着,马库斯站在锻造台前,手里夹着一根烧红的铁条。伊利亚斯蹲在角落里,面前摊着那块石板。
“他走了。”老穆拉丁说。
马库斯的锤子停在半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