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斯站在树面前,看着那些点。七个点,七个颜色,围着那颗金黄色的珠子。珠子在跳,点不跳。珠子在亮,点不亮。珠子在动,点不动。珠子是心,点是记忆。心在跳,记忆在睡。他转过身,往山坡上走。莉莉安跟在他后面。墨纪奈坐在岩石上,把脚悬在外面,晃来晃去。卡拉斯走过去,在岩石上躺下来。石头很凉,被夜风吹了一夜,凉得他后背发麻。他没有动,躺在上面,望着天。天很黑,没有星星。
“坦禹睡了。”莉莉安躺在他旁边。
“嗯。”
“井空了。”
“嗯。”
墨纪奈把脚收回来,盘腿坐在岩石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底板。那颗痣又出现了,不是透明的,是黑的,和树干上那个黑色的点一个颜色。她把袜子脱了,用手指摸了摸,不疼不痒,只是黑。她把袜子穿上,把脚伸出去,悬在外面,晃来晃去。
“它又跟了。”
“不是跟。是带。它在给你带路。带你去井底。”
墨纪奈把脚收回来,看着脚底板上的黑点。“井底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空了。光被拿走了。”
“那去看什么?”
卡拉斯没有说话。他望着那片黑天,很久很久。“去看空。空也是东西。第一个记录者说,空的就是东西。”
墨纪奈没有再问。她把脚伸出去,对着树的方向,黑点在月光里亮着,黑色的,像一颗被钉进去的钉子。她在等。等天亮,等路画完,等井底的空等着她去看。
月亮升到了头顶。光落在藏库门口,落在那棵树上,落在那三十七片叶子上,落在那扇铁门上,落在那堆铁东西上。第三十七片叶子在月光里亮着,透明的叶脉像一条一条看不见的河。树干上那颗金黄色的珠子旁边,七个点围着它,像七颗被钉在树上的星。
坦禹坐在树根旁边,靠着树干,闭着眼。手按在石板上,石板上的透明字不亮了。他睡了。和那些珠子一样,和那些点一样,和那些叶子一样。他睡了。
新的一天。树在长。叶子在添。人在睡。井空了。光在莉亚心里。她在等。等路画完,等井底的空等着她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