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也是存在。存在不需要被记录,存在只需要被知道。”她在扉页上自己的名字下方,轻轻画了一道横。
和封皮内侧那道横平行。两条横,一条是开始记录的那一天,一条是知道自己叫记录者的这一天。
两条横之间所有的日子,全在涂鸦本里。灭在归终站边缘铺开暗边光,替她把“记录者”三个字收进归终站石座最上层——不是收束,是存名。
尽头存了始的名字,存了防御者的名字,存了守树人的名字,现在存记录者的名字。
烬藤攀在扶手上藤尖那朵承色小花轻轻抖了一下,说独木的命名网里又多了个名字。
它把“记录者”三个字从封皮内侧那道横里轻轻收进归网丝最深处,和独木、站台、攀力、根语、枯藤纤维、归网、片刻站放在一起。从此所有被记录过的东西都会记得:有人把“还没有”变成“已经在”。
莉亚合上涂鸦本抱着本子在城墙根下坐了很久。直到灶台的焦香从垛口飘下来,直到始从归终站走到灶台旁边在锅底铲焦壳。她把涂鸦本翻开新的一页,画下今天最后一张画——画的是自己握着炭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横。
横很简单,没有弯曲,没有粗细变化,就是一道横。她在横下面写道:“第一笔。记录者莉亚。”
画完之后她把炭笔搁在轨枕上,去灶台旁边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