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灶膛风门拉到猛火档,铁锅烧到冒烟,蒸汽从锅沿和拐脖内壁同时涌出来,在灶台上空凝成两层气垫——下层薄,上层厚。
弧线飞行要在两层气垫之间切换:从薄气垫切到厚气垫时翼骨需要快速沉压,从厚气垫切回薄气垫时翼膜要迅速收展。这和她在灶台前猛火收焦、文火养糯劲之间切换火候是同一个原理——火候的切换在手腕,飞行的切换在翼骨。
灭把暗边光铺成弧线标尺,一道一道极细极轻的弧光悬在灶台上空,和她在轨枕侧面上划的排班弧完全同款。莉亚在城墙垛口上画她的飞行轨迹——不是画翅膀,是画翼骨横梁在空中划过的弧度。
飞行弧度在涂鸦本上一页一页叠起来,渐渐和她在灶台底划的排班弧完全重合。
到了第四天傍晚,阿卡终于在灶台上空完成了一条完整的弧线飞行——从灶台出发,沿着暗边光标尺往左拐了四十五度,翼骨横梁从薄气垫切入厚气垫,悬停半息,再从厚气垫切回薄气垫,翼膜收展三次,回到灶台正上方。
弧线的弧度和她第一次修灶打拐脖时描的那道铆钉弧完全一致。翼骨横梁在飞行中第一次不再只是托着蒸汽——它开始主动切蒸汽。切是断,托是守。
她的翼骨学会了断和守之间的切换。和拔剑还鞘一个道理——拔剑是断,还鞘是守;翼骨切蒸汽是断,托蒸汽是守。同一只手,同一个道理,从灶台剑用到翼骨上。
暗爪在垛口上把翼尖茧火明灭了三次,龙铁火飞行图上多了一道新弧线,标注“凝骨后首条完整弧线飞行”。
烬藤从归网上垂下来,说阿卡现在的翼骨切蒸汽时翼膜收展的弧度已经和它攀墙时藤尖找支点的弧度差不多准了,再练几天可以在归网丝之间穿行。
又过了几天,阿卡第一次尝试负重飞行。不是挂重物,是带东西飞。她从灶台矮桌上拿起自己的旧陶碗,碗里装着半碗水。
不是诞生之水,不是淬火池蒸汽凝的水,就是灶台边水缸里舀的普通水。她端着碗展开翅膀,翼骨横梁往下沉压,翼膜在蒸汽上缓缓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