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找完了。”她把最后几粒茧火晶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矮桌上。晶壳极薄极透极轻极韧极古极稳,每一粒颜色都不一样——陨铁裹的那粒是极沉极灰极闷极重的铁灰色,碎絮廊道交叉口那粒是极密极厚极韧极轻极透的絮白色,死星星核深处那粒是极烫极沉极密极重极老极暗的星核色。
每一粒晶都是她用翼尖削下龙骨生茧的茧火浮膜炼的,每一粒晶旁边都放着一粒火种。那些火种还在原地——不想出来的,她不留方向,只留晶陪着。想出来的,顺着她留在岩壁上、碎絮里、星核深处的那些掌印走。
老穆拉丁把锈锤放在矮桌上。锤柄末端的铁纹里那粒火星子极轻极轻极轻地明灭了一下,和阿卡带回来的那些茧火晶碰到一起。
源匠传了几十代的东西,始祖弹过界的火种,初火的第一粒火星和地心融成的合金,碎絮裹了亿万年的灰烬,死星星核深处压了亿万年的火种。
全在一张桌子上。他掌心全是烫疤,最深那道竖纹从虎口裂到手腕,在这堆晶和火星子之间轻轻扫过去,一粒一粒摸过。每一粒的震波都不一样,每一粒他都认得。
烬藤从主网束上垂下来,藤尖那朵承色小花在阿卡翼尖茧火上轻轻碰了一下。归网丝裹着寻火图全部坐标往铁城所有方向导热,她找到的每一粒火种的位置、震波、冷掉的原因,全部导进归网丝最深处。
灭的暗边光从追踪档调回归位档,光毯铺在矮桌上。寻火图三十七处坐标全部归档——不是收束,是存。以后谁想去看那些火种,归终站石座上能查到每一粒的坐标。
卡拉斯从树根旁走下来。手里握着暗爪那根翼骨,骨腔里的茧火极稳极静极亮极透极韧极古极轻极柔极缓极沉极闷。
他在矮桌边坐下来,把翼骨放在阿卡带回来的那堆茧火晶旁边,然后端起阿卡那只旧陶碗,碗里暗爪已经重新盛满了随便叶。
“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