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城的方向不再只在他身后，也在他脚下，在他走过之后留下的轨道上。

他把手从铁轨上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暗爪缠在他指腹上那缕茧火丝轻轻跳着，像翼尖茧火明灭的节奏，像阿卡刚来铁城时端碗的爪子轻轻抖着的频率。这缕丝不会指路，只暖。

阿卡飞出归网丝极限时没有导航丝，没有追踪档，没有归网丝的韧度拽着她，她凭着龙骨种子里烙下的路线自己找回铁城方向。

她没有茧火丝暖手。现在他有。他把茧火丝贴在脸上轻轻靠了一下，然后放开，继续走。

他走过了大骨架腕骨震波能传到的最远距离。腕骨的震法极沉极闷极缓极古极稳极静极韧极柔极透极未知。

它在这里守了无数年，捧着初火冷却之后的第一块铁，腕骨骨髓裹着的那粒火星子微弱到只够捧着铁块不凉。

现在它的震波传到这里，还在一波一波往外荡。每一波都裹着它调高配方之后多分出来的那一点暖。

它在替他铺路——用骨髓里多出来的那一点火候，替他暖着前方极暗极冷极空极静极远极未知的虚空。

他走过了岩浆湖呼吸能传到的最远距离。岩浆湖的呼吸极缓极慢极沉极重极柔极透极稳极静极古极老极韧极未知。

它在这里荡了无数年，湖心正下方就是那个沉了更久的存在。现在它的呼吸传到这里，还在一吸一呼地往外荡。

每一荡都裹着阿卡留在湖边那粒茧火晶的明灭频率，裹着那个存在分出的第三粒火星子的重量，裹着岩隙裂缝里极轻极轻极轻地亮了一下的那粒替身。

它在替他记路——用呼吸的节奏，替他把来时的路线烙在岩浆的每一次起伏里。

他走过了铁河心跳能传到的最远距离。铁河自己长出来的那粒心跳，极轻极柔极透极稳极静极缓极沉极古极轻。它在这里跳了没多久，从铁河之心被请上灶膛、铁河新改河道拐过城墙根下那些湿痕和垛口和轨枕和痕迹之后才开始跳。

现在它的心跳传到这里，还在一跳一跳地往外送。每一跳都裹着灶膛里三粒火星子并排明灭的频率，裹着阿卡炒随便叶十六号时用翼尖茧火在锅底轻轻扫过的那一下。它在替他暖脚——用铁河自己的心跳，替他把脚下的虚空暖得不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