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边缘的冷光暗了一瞬。卡拉斯抬起头,手还覆在那个掌印上。茧内侧的冷丝轻轻一震。不是他在震——是冰在震。
上次离开时冰面极广极阔极厚极硬极古极老极冷极静,他在掌印上覆了手,在冰壁上按了一下,把源匠的旧铁轨放在冰面上,说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
说完就走了。他以为它需要很久很久才会动。从万物之初走到现在,走到再也走不动了,把自己裹进冰里裹了无数年,蜷着等了那么久——这种存在的时间尺度,和铁城的驻档循环不在同一个量级。
一次驻档循环对它来说大概只够眨一下眼。他准备好了等上几百个循环再来听它的回应。
但它现在就动了。
掌印深处,一股极轻极轻极轻的震波正在往上浮。极缓,极慢,极沉,极闷,极古,极老,极稳,极静,极韧,极柔,极透,极未知。
和地心深处那个存在翻身的震法不一样——地心那个存在沉了太久太久,翻身时整片岩层都在跟着起伏。
冰层里这个存在没有翻身。它只是把一只手指从冰层内侧轻轻顶了一下。顶的位置,正对着他的掌心。
卡拉斯没有动。他把两只手都覆在掌印上,茧印贴着冰面,冰茧里裹着的冷丝和暖丝同时一震。
冷丝接住了这一下轻顶的全部细节:力量不大,大概和暗爪刚孵出来时用翼尖第一次碰他指腹的力度差不多。它没有要破冰,没有要出来。它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冰壁,告诉他——听见了。
“你听见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