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掌印前蹲下来，把手覆上去。隔着冰层两只手掌叠在一起，然后把阿卡炒的菜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冰面上，揭开碗。

小主，

“今天这盘菜，不是铁城的。是地心深处另一个存在从岩层底下推上来的推劲。它和你一样，沉了亿万年，压了亿万年。它分出第三粒火星子放在灶膛里管文火，文火的推劲推进锅底，从锅底传进阿卡手里，她一直用着这股推劲炒菜。今天她把这股推劲单独抽出来，炒成一盘菜，让我带给你。你们两个推法一样——你推冰，它推岩层。同一股劲。”

冰层深处那个存在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这一下不是推，不是碰，不是敲，是它在朝地心方向侧了一下。

它以前侧着对准铁轨方向听变化，现在它转了一点方向，好像在找那股从地心涌上来的推劲。

它找到了。两个沉了亿万年的存在，一个在地心深处，一个在冰层深处，隔着无穷无尽的岩层和虚空，通过一盘菜碰在一起。

它敲了一段极沉极闷极缓极重极古极老极韧极稳极静极未知的节奏——不是铁城的，不是它自己的。是另一个存在的推劲，和它自己的推法一模一样。两个存在，同一种沉。

卡拉斯把手从掌印上收回来，把碗重新扣好放在冰面上，站起来沿着源匠旧铁轨往回走。

回到铁城在灶台边坐下来时，阿卡正把随便叶拨进他碗里。她问他接住了吗。他说接住了，还朝地心方向转了一下。两个存在，同一种推法。

阿卡把灶膛风门从猛火档调回文火档，让地心火星子在灶膛深处极缓极慢极沉极重极柔极透极稳极静极古极老极韧地明灭着。

它的推劲冰层收到了，明天炒一盘回给它——把冰层的冷推进菜里，让它也尝尝那个存在的冷。

它在冰层深处写曲子，另一个在地心深处推岩层。推法一样，菜也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