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心神不宁的抄着书,心中总是不安。
果然,到了傍晚,绮罗坊的龟奴慌慌张张的跑回来,说阿竹被钦差大人看中,要带回京城去。
沈青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疯了似的冲进绮罗坊。
此时,红姨正坐在堂屋数银子,看见他进来连忙把银子藏起来,“哟,沈少爷,你怎么来了?”
“阿竹呢!”沈青疯狂的抓住红姨的胳膊,他嘶吼道:“把阿竹还给我,还给我!”
红姨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嫌恶的擦拭两下被他抓过的地方,“阿竹能被钦差大人看中,那是他的福气,你就别瞎掺和了,省得拖累他享福。”
“福气?你那是把他推进火坑。”沈青还要凑上前去纠缠,“那些官没一个好东西,你......”
红姨听到沈青嘴里又要蹦出骂官的话来,那钦差还在楼上,恐被他听了去惹祸端,急忙对着一边的打手喊道:“把他给我扔出去。”
沈青跌坐在绮罗坊的门口,看着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关上。
那天晚上,沈青在绮罗坊的门口坐了一夜。
直到天亮的时候看到钦差大人的轿子从绮罗坊的后门出来,阿竹就坐在后面的马车里,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衣服,与此相对的是他苍白的脸色。
阿竹自然也看见沈青,他红着眼睛去推开马车的窗户,却被身边的人按住了身形。
沈青追着马车跑,一边跑一边喊:“阿竹!阿竹!”
阿竹在马车里拼命挣扎,嘴里喊着什么。
却因马车的隔音,让沈青听不清,“阿竹——你说什么,阿竹,等我去京城找你——”
马车越走越快,沈青是个文弱书生,他跑着跑着便累的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苏州城的尽头。
回到绮罗坊的柴房,看着空荡荡的小床,还有案桌上的那本《诗经》。
书页上还留着阿竹歪歪扭扭所写的字,‘此生契阔,与子成说’。
沈青把书抱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