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世界的边缘就在前方戛然而止,彻底断裂、塌陷。
空气中的正常灵气变得极其稀薄且狂暴难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隐隐腐蚀性能量的混乱力场。
船身那层厚实的防护光罩开始剧烈地明灭不定,发出“吱嘎”作响、不堪重负的嗡鸣,舟体也在轻微震颤。
“不能再前进了!”负责操控流云舟的那位监管会元婴修士额头见汗,嘶声喊道,“前面的空间乱流已经成形,会直接把飞舟连同护罩一起撕成碎片!”
众人毫不犹豫,立刻收起了灵光已显黯淡的流云舟,各自运转功法护住周身,改为更为灵活但也更耗费心力的御空飞行。
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但那股源自天地之威的恐怖压迫感却成倍增加,如同实质的水银,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和肩头。
又提气凝神,艰难地在低空穿梭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当穿过一片几乎凝成实质、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色浓雾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身形僵在了半空,几乎忘记了运转法力。
那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形容的漆黑漩涡,如同一个狰狞的伤疤,悬挂在海与天之间,缓慢而又带着某种令人绝望的坚定姿态,永恒地旋转着。
它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吞噬了所有的声音,甚至仿佛连人的视线、神念和神魂都要被那股无形的巨力拉扯进去,碾成虚无。
漩涡的边缘,空间像被顽童揉皱又撕开的破布,扭曲出怪异的弧度,不时撕裂开一道道细微的、闪烁着不祥幽光的黑色裂隙,转瞬又被更宏大的力量强行弥合。
粗大的、如同巨蟒般的暗紫色雷霆在漩涡周围毫无规律地疯狂炸响、穿梭,每一次刺目的闪烁,都短暂地映照出下方那如同沸汤般剧烈翻涌、深不见底的墨色海水,以及海面上那些被巨大力量碾碎的冰山和礁石的残骸。
这就是归墟之眼。仅仅是远远望着,就足以让任何生灵从心底最深处生出最原始的恐惧、渺小和彻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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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让徐易辰和星璇心惊肉跳、脊背发寒的,并非这纯粹的天地伟力本身。
而是在那足以轻易绞杀化神修士的恐怖漩涡外围,在那片空间乱流与毁灭性能量肆虐的、本应绝对死寂的区域间隙之中,竟然隐约可见一些极不协调的、闪烁着人工布置灵光的结构!
“他们……他们真的在这里……”队伍里一个年轻些的监管会金丹弟子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指着那些遥远处的微小光点。
那是一些依凭着几块在乱流中诡异漂浮着的、巨大的破碎岩山搭建起来的简陋祭坛,以及连接这些祭坛的、由某种暗红色能量构成的诡异符文线条。
这些明显带着人工痕迹的造物,正顽强地、甚至是亵渎地在这片绝对的毁灭之地存在着,像一群死死吸附在垂死巨兽身上的吸血藤壶,散发着不祥与恶意。
“收敛所有气息,灵力波动压到最低,跟我下去。”星璇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清冷,但语速明显快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人立刻依言而行,将周身灵力波动内敛到极致,身形降到最低,几乎是贴着那汹涌翻腾的墨色海面,借助着海面上那些嶙峋怪石和能量乱流造成的视线扭曲,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向前靠近。
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近,那些祭坛和阵法的细节也越发清晰地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