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息怒,并非属下推诿。” 另一个略显沙哑、带着西域本地口音的声音急忙回应,语气恭敬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实在是那‘流沙之眼’变幻莫测,非人力可常理度之。古籍记载,其地有‘无常沙’,一步踏错,可能咫尺天涯,也可能坠入虚空乱流。更有那‘金刚壁障’,乃是上古佛宗大能引动此地金刚磐石地脉,融合无上佛法所化,万载不磨,坚不可摧啊!我‘沙蠡部’世代居于此地边缘,耗费无数心血,也仅能大致圈定其门径范围,历代皆有先辈试图深入,却……却大多有去无回……”
这应是那名被控制的部落修士,名为沙蠡斛。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对未知凶地的本能恐惧,即便被邪术影响,也未能完全消除。
“哼!危言耸听!” 兀束将军冷哼一声,帐内似乎有手掌拍击桌案的闷响,“‘尊者’洞悉万界,早已推演出那‘大寂灭菩提阵’核心已随佛国湮灭而崩毁!残留的‘金刚壁障’不过无根之木,凭依地脉残存佛力苟延残喘!其运转必有周期强弱,‘朔沙之月’便是其与天象交感,力量跌入谷底之刻!此乃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森寒:“至于破障之法,‘尊者’岂会无备?‘破障血幡’已在我手!此幡乃采集万灵怨煞,融炼虚空秽气,由尊者亲手炼制,专污佛门清净宝光,蚀其法阵根基!届时,由我主持血幡,你以本部秘法引路,再驱策三百血傀结‘化血燃灵阵’,以彼等精魂血气为薪柴,全力催动血幡……莫说一道裂隙,便是强行轰开一个入口,也并非不可能!”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沙蠡斛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然,那“化血燃灵阵”的残忍与“破障血幡”的邪异,让他心神震荡。
“……化,化血燃灵……将军,那三百血傀……” 沙蠡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嗯?” 兀束将军语气骤冷,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透帐而出,“能为‘尊者’大业献身,是他们的荣耀!沙蠡斛,莫非到了此时,你还有妇人之仁?别忘了,‘圣印’能予你力量,亦能收回一切!”
“不敢!属下不敢!” 沙蠡斛的声音立刻变得惶恐而坚定,“属下一切皆由尊者与将军赐予,自当竭尽全力!只是……属下担心,如此大的动静,会不会惊动……惊动那徐易辰?据闻此人诡计多端,若被他察觉……”
“这正是本将军要说的另一关键!” 兀束将军语气凝重,“‘尊者’特意叮嘱,绝不能让那徐易辰抢先得到佛国遗泽,尤其是其中的‘寂灭佛力’!此力性质特殊,若能被他那套‘互联’邪道引动,极可能干扰甚至逆转尊者对那条叛逆通道的侵蚀计划!必须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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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陡然转厉:“所以,营地警戒再提一级!所有探测阵法不惜灵力全力运转!派出‘影梭’,扩大侦查范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可疑目标!在‘朔沙之月’到来,我们成功进入佛国之前,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将军!属下立刻去安排,亲自督促!” 沙蠡斛连忙应道,帐内传来起身和甲胄摩擦的声音。
潜藏在岩缝中的徐易辰,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寒光四射,如同暗夜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