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站在一片巨大的、由某种暗沉玉石铺就的广场之上,玉石早已失去光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缝隙中堆积着万古的尘埃。
广场远方,是无数坍塌、倾颓的断壁残垣。那些建筑的轮廓依稀可辨,风格古老而奇特,并非玄天界常见的亭台楼阁,更像是一座座巨大的、被掏空了的山峦,或是某种奇异的几何结构体,充满了庄严肃穆的仪式感。
残存的墙壁与石柱上,雕刻着无数繁复而精美的佛纹、菩萨浮雕、飞天壁画,其技艺之精湛,意境之深远,远超当世所见。
然而,这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败,精美的雕饰风化严重,许多地方只剩模糊的轮廓,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残酷与一场惊天巨变的洗礼。
抬头望天,天空并非蓝色,也非沙海那令人窒息的昏黄,而是一种永恒般的、压抑的暗金色。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仿佛由凝固的光构成的朦胧天幕,散发着恒定而微弱的光辉,将这片死寂的世界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明亮,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交融的气息。
一种是极其精纯、甚至比外界舍利子所散发的还要古老精纯的佛力。
这佛力无处不在,仿佛浸润了这片天地的每一粒尘埃,但它并非生机勃勃,而是带着一种万古不变的沉寂,如同深潭死水,浩瀚却无波。
另一种,则是更为浓郁的、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寂灭”意境。这不是死亡,死亡尚且有轮回与新生的概念。这是一种更为终极的、一切意义、一切存在、一切波动归于绝对静止与虚无的意境。仿佛在此地,连“生”这个概念本身,都是一种需要被抹除的“错误”。
这两种意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的力场,让身处其中的人感到无比的压抑与不适。
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神识探出体外,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比在沙海中受到的压制还要强烈数倍,探索范围被极限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