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枢内的争论声,如同刀剑相交,激烈却难有结果。
北苍宇面红耳赤的怒吼,凌长枫冰冷锋利的剖析,墨玄长老忧心忡忡的叹息,还有其他几位代表或激愤或犹豫的发言,交织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个选择背后都通往可能覆灭的深渊。
徐易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双眼,仿佛隔绝了这嘈杂的声浪。但他的心神,却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晰地感知着两股无形的洪流。
一股,是从那暗金色通道深处,穿透空间阻隔,隐隐约约传递过来的绝望与悲怆的意念。
那是不甘被屠戮的灵魂最后的哀鸣,是守护家园的战士濒死的怒吼,是文明火种即将熄灭前的微弱摇曳。这股意念如此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另一股,则是源于他自身的记忆与情感。他想起炎坷自爆时决绝而信任的眼神,想起归晓者们带着伤痕与希望跨越通道而来时,那双双对未来饱含期盼的眼眸,想起那些曾在简陋营地中分享情报、共同推演战局的赤炎界面孔。这些记忆,与通道传来的绝望意念产生了共鸣,化作沉甸甸的责任与亏欠感,灼烧着他的心。
耳畔,北苍宇“不能见死不救”的吼声与凌长枫“调虎离山”的警告仍在碰撞。一边是沸腾的热血与道义,另一边是冰冷的现实与算计。
徐易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眉宇间还残留着神魂受损后的淡淡倦色,体内初生的内天地也并非完全平稳,道争之种的恶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伺机而动。
然而,当他完全站直身体,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争论中心的众人时,所有的疲惫与虚弱,都被一种岩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所取代。那眼神清澈而有力,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迷雾,直视问题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