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却有一股火在烧。

不是愤怒的火，是一种近乎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终于，不再遮遮掩掩了。

终于，图穷匕见了。

很好。

他缓缓低下头，不再看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天穹。目光扫过广场。

凌长枫拄着剑，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望着天空的眼神，剑心受创的痛苦似乎被更强烈的什么东西压了下去，那是一种直面终极锋锐的、近乎殉道者的专注。

北苍宇躺在担架上，独臂拳头攥紧，指甲陷进肉里，他咧着嘴，无声地骂了一句什么，眼神凶悍如困兽，看不到丝毫退缩。

其他化神老祖，有人面色凝重如铁，有人闭目调息强行压制翻腾的气血和惊悸，有人望着徐易辰，眼中是孤注一掷的信任。

更多的低阶修士，从最初的恐慌中稍稍回过神，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腿脚依旧发软，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广场中央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背影时，一种微弱的、名为“跟随”的勇气，在绝望的土壤里，开始挣扎着冒头。

徐易辰深吸了一口气。北境冰冷干燥的空气刺痛他受损的肺腑，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看向墨玄，看向凌长枫，看向北苍宇，看向所有还能动弹、还有意识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盖过了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头发闷的寂静威压。

“听见了？”

他问。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祂说，我们是蝼蚁。”

徐易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没有任何笑意。

“那就让祂看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星璇苍白却平静的脸，掠过凌长枫紧握的剑，掠过北苍宇攥紧的拳头，掠过每一双或坚定、或恐惧、或茫然的眼。

“蝼蚁聚集起来，啃穿堤坝，需要多久。”

话音落下。

天空中的黑暗星云，依旧在缓缓旋转，冰冷，漠然，带着毁灭的倒计时。

堡垒广场上，药味和血腥味依旧刺鼻，伤员呻吟声断续响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宣战已至。

应战，便是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