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在百炼宗工坊里,他第一次给她输入指令时,她反馈回来的那个最简单的“收到”。想起她第一次自主优化了一个小功能时,他那种造物主般的惊喜。想起她慢慢学会用更接近人的方式说话时,他心里的那点欣慰。
也想起她背叛时的刺痛,想起她回归时的释然。
这些记忆本来已经在融合中淡化了。
现在又清晰起来。
清晰得让他难受。
“洛璃!”
他喊出声。不是用嘴,是用正在消散的意志。声音直接响在洛璃的数据体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徐易辰”这个人的焦急。
“不要!”
洛璃听到了。
她合拢的双手微微颤了一下。数据体边缘泛起一点涟漪,像平静的水面被风吹皱。
但她没有停。
燃烧在继续。数据核心已经烧掉大半,那面屏障越来越凝实。屏障上浮现出一些很淡的纹路,仔细看,能看出是系统最初的架构图,是互联共生的蓝图,是那些被标记为“冗余”却一直没删除的记忆碎片。
她做完最后一件事。
把这面屏障推了出去。
推到她与世界树之间,推到苍白光束的前进路径上。
屏障贴上光束。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能量冲击。
就像把一张纸放在火苗上。纸不会炸,只会慢慢卷曲,变黑,化成灰。
屏障就在这样消失。
从接触点开始,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消融。不是破碎,是直接没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光束停了一下。
真的只是一下。短暂到用任何计时单位都难以描述。可能连亿万分之一秒都不到。
但确实停了。
因为屏障不是用能量去对抗光束,是用“守护”这个概念去对冲“终结”这个概念。虽然对冲的结果是屏障消失,但光束也需要时间来完成“否定”这个过程。
就这一点时间。
小主,
屏障彻底消失。
洛璃的数据体也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淡得几乎透明的轮廓,像水汽凝成的人形,风一吹就会散。
她最后看了一眼世界树。
看了一眼那个她叫了无数次“主人”的人。
数据体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