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干被击中的地方开始，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沿着树干向上向下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树皮开裂，木质部扭曲，枝叶疯狂抖动，发出暴雨般的哗啦声。

整棵世界树的虚影，在那一刻黯淡了大半。

原本温润的绿金色光芒，像被抽走了所有能量，迅速褪色，变得灰败。枝叶间流转的灵光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主干被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洞。

不是被击穿那种洞，是被“挖掉”的洞。洞口边缘光滑，向内延伸，看不到底。洞里不是黑暗，是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色彩的苍白。苍白在蔓延，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从洞口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木质部失去所有生机，变成死寂的、空洞的壳。

仿佛被蛀空了。

但蛀虫吃掉木头还会留下蛀粉，这个洞是什么都没留下。被击中的部分，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了。

融合进程被打断了。

徐易辰正在升华的意志，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那种痛无法形容。

不是肉体的痛，不是精神的痛，是存在根基被暴力撕裂的痛。他刚刚与这片天地建立起的连接，刚刚开始流淌的法则脉络，刚刚成型的新的意识结构，全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荡，出现无数裂痕。

他发出一声无声的痛吼。

吼声没有声音，但所有接入灵网的修士，都在那一刻心口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紧接着是反噬。

世界树受创，灵网剧烈波动。所有与灵网连接的节点，都在承受冲击。

玄天界各地，无论前线还是后方，无论重伤还是轻伤，只要还连着网，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喷出一口血。

不是受伤吐血那种，是纯粹的反噬。心血逆行，灵力紊乱，道基震荡。

墨玄长老原本勉强撑着坐起来，这一口血喷出去，整个人直接向后倒，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凌清瑶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她没去擦，只是死死盯着世界树主干上那个苍白的洞，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碎掉。

张凡正在为一个受伤的同门包扎，血喷在对方胸口，两人同时瘫软下去。

更远的地方，在后方维持灵网运转的低阶弟子，成片倒下。有的直接昏迷，有的抱着头痛苦呻吟。灵网闪烁不定，时断时续。

天地灵气也跟着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