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下的那点善意,什么也改变不了。”
世界树的意志平静回应。
“但那一刻的善意,真实存在过。”
“那一刻的溪水凉,她感觉到了。”
“那一刻的雏鸟叫,她听到了。”
“这就够了。”
影阁阁主沉默。
它无法理解这种“够了”。
在它看来,不能永恒的东西,就没有价值。
短暂的善意,短暂的温暖,短暂的活着,都是幻象,都是虚妄。
它再次凝聚意念,这次不再是冰锥,是整个黑暗领域的压迫。
要把这些故事,连同讲故事的意志,一起碾碎。
但就在它准备发力时,它忽然“看”到了一个新的故事。
不是来自玄天界,也不是来自赤炎界。
是来自它自己。
来自它还是“人”的时候。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模糊了。
但它忽然想起来了。
也是一个夜晚。
也有星光。
也有一个人,对它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它还年轻,还有温度,还会笑,还会期待。
那个人说了什么,具体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句话里的暖意,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就那一瞬间的暖意。
在它后来万年的冰冷生命里,偶尔会闪回一下。
就一下。
然后被它强行压下,标记为“无用记忆,待删除”。
但现在,这个世界树意志推动的故事洪流,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个被尘封的角落。
那点暖意漏了出来。
很小的一点。
小得像火星。
但在绝对冰冷的意志里,这点火星烫得惊人。
影阁阁主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
世界树的意志捕捉到了。
它没有攻击,只是把那点火星的故事,轻轻推了回去。
推回给影阁阁主自己。
“你看。”
意念很温和。
“你也曾经暖过。”
黑暗领域剧烈震颤。
影阁阁主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是愤怒,是恐慌。
对那点暖意的恐慌。
对自己居然还有这种“无用记忆”的恐慌。
它调动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终结道韵,狠狠压下。
要把那点火星,把那些故事,把这个世界树意志,彻底碾灭。
但已经晚了。
火星虽然小,但已经点燃了。
点燃了一道细微的、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裂痕。
在它冰冷意志的最深处。
裂痕很小。
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裂痕就是裂痕。
存在了。
而世界树的意志,还在继续推动故事洪流。
一个接一个。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