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一句说,语气平缓,像在梳理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稳住人心。消息绝不能传开。传开了,不用等敌人来,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第二,继续做该做的事。修灵网,护阵法,调解纠纷,维持秩序。日子还得过,哪怕明天就是末日,今天也得把该种的庄稼种下去。”
“第三……”
她停住了。
看向世界树的主干,看向那道被金色纹路覆盖的苍白空洞。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等他醒。”
“等这棵树醒。”
“等徐易辰……或者那个新生的意志,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虚。
等一棵树?
等一个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意志?
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在场没人笑。
因为除了等,他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磐石僧缓缓点头。
赵师兄也抬起头,眼神里重新有了一点光。哪怕那光很微弱,像风里的蜡烛,随时会灭。
北苍宇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累了。
从身体到心里,都累透了。
决定就这么定了。
不战,不逃,不藏。
等。
等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转机。
或者等死。
会议散了。
人一个个离开。
最后只剩凌清瑶还站在树下。
她仰着头,看着树冠。
树叶在风里摇晃,沙沙响。
像在说话。
又像只是风。
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去,重新靠在树干上。
闭上眼睛。
气息重新和树的脉动同步。
像两个都受了重伤的人,靠在一起,互相借一点体温。
借一点,活下去的力气。
而在他们无法感知的遥远深空。
那场风暴,还在靠近。
一步。
一步。
不快。
但每一步,都让沿途的星辰黯淡一分。
让虚空颤抖一分。
让绝望,在新生世界的上空,又浓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