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御史苏观生府邸,几位对何腾蛟“消极避战”政策不满的官员正聚在一起密议。书房内门窗半开,闲杂人等避开十丈以外,室内气氛压抑,几个人都是死命的摇着蒲扇,脸上仍旧微微沁出汗珠儿。
岭南的天气,又闷又热,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何督师一味强调固守,对北伐之事避而不谈,长此以往,人心涣散,朝廷与偏安一隅的藩属何异?”一位年轻气盛的翰林编修愤然道。
另一位官员也忧心忡忡地说:“如今朝廷度支,大半依赖广州海贸税收,以及……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来源。何督师总说休养生息,可这‘生息’之财,用在兵备上的又有几何?听闻他与北边……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
“慎言!”苏观生眉头紧锁,打断了他的话头,板着脸道:“何督师乃朝廷柱石,无凭无据,不可妄加揣测。眼下局势,确以稳固为上。”
他虽然也对现状不满,但更清楚何腾蛟手握重兵,总督数省军务,没有确凿证据,轻易动他不得。
“可是苏公,难道我们就坐视光复之机流逝吗?李闯已败,献贼蛰伏川中,清虏亦需时间消化北方,此正是我用兵之机啊!”编修依旧不甘。
苏观生叹了口气道:“用兵?钱粮从何而来?兵员从何而来?仅凭一腔热血,不过是徒耗国力,速亡之道。眼下……唯有隐忍,等待时机。”
他话虽如此,眼中却也有着深深的无奈和焦虑。
他知道,这种“隐忍”,很可能换来的是彻底的沉沦。
几乎在同一时间,广州城外,珠江口,碧波万顷。
一艘悬挂着葡萄牙旗帜的夹板大船缓缓驶入琶洲港。
船舷旁,几名金发碧眼的商人正指着岸上的景致交谈,他们对不远处码头上的紧张气氛似乎习以为常——那是郑家水师的巡逻船在检查往来船只。
虽然郑芝龙与朝廷关系微妙,但广州的通商并未完全中断,郑家也需要这条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