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七嘴八舌、情真意切的邀请,林越几经推辞,最终随意指了一个方向:“我便去那边看看吧。”
被他选中的是几个来自同一个无名小聚集地的村民,顿时喜出望外,而其他人虽有不舍和羡慕,却也不敢强求,再三道谢后,才各自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踏上了归途。
林越则跟着那几名欣喜若狂的村民,向着沙漠中的一处绿洲边缘行去。
约莫一天时间后,一片小小的绿洲映入眼帘。不同于赤漠镇的压抑,这里虽然贫瘠,却充满生机。几棵耐旱的胡杨树顽强地伸展着枝桠,围绕着一洼清澈的泉水,泉眼周围稀稀落落地搭建着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房或茅草屋。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羊叫和孩童的嬉闹声,显得宁静而朴素。
村民们的归来,尤其是林越这位“仙人”的驾临,让这个小小的聚集地瞬间沸腾了。几乎所有的人都从屋里跑出来,既好奇又敬畏地远远打量着林越。
最终,在一番更加热情的争抢中,林越选择了一对看起来最为老实巴交、眼神淳朴的中年夫妻家落脚。促使他做出决定的,还有紧紧躲在妇人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用一双黑琉璃般大眼睛怯生生又充满好奇望着他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约莫三岁,头发有些枯黄,梳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因沙漠的风沙略显粗糙,却掩不住那份稚嫩的可爱。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小裙子,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但当林越看向她时,她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吓得躲起来,反而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对这个好看又厉害的“大哥哥”很好奇。这份灵动与可怜交织的模样,让林越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爱。
夫妻二人姓石,丈夫叫石根,妻子叫石柳氏。见仙人选中自家,简直是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将林越请进他们最好的“房间”——其实也就是一间稍大些、收拾得相对干净的土坯房。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土炕,一张粗糙的木桌,几个树墩充当凳子,墙角堆着一些农具和杂物,可谓家徒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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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根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满是局促和尴尬:“仙…仙人,家里实在寒酸,没…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招待您的…”石柳氏也低着头,紧张地揪着衣角,不敢看林越。
林越将他们的窘迫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他并未露出任何嫌弃之色,反而温和一笑,自顾自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之前途径某个小镇时购买的肉干、清水和一些耐存放的干粮、果脯,一一放在桌上。
“无妨,我这里有些吃食,若不嫌弃,一起用些吧。”林越说道。
“这怎么行!”石根夫妇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后退,“万万不可!您是仙人,是我们的恩人,怎么能吃您的东西!这…这不合规矩!”
林越早已料到会如此,耐心劝道:“食物本就是用来果腹的,何分彼此?我既在此,便是客人,这些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然而凡人面对修士的鸿沟般的敬畏,让石根夫妇无论如何也不敢接受。双方拉扯推辞了好一会儿,桌上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的小女孩——名叫丫丫——已经忍不住悄悄咽了好几次口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美味果脯。
林越见状,心念一动,拿起一小块果脯,蹲下身,递到丫丫面前,语气更加柔和:“丫丫,想吃吗?哥哥给你。”
丫丫抬头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眼前香气甜甜的果脯,小脸上满是渴望,但还是怯生生地不敢接。
林越笑了笑,直接将果脯轻轻塞到她的小手里,然后顺势将她抱了起来。丫丫身体一僵,随即似乎感受到林越并无恶意,反而有种令人安心的温暖,便乖乖让他抱着,小口小口地啃起了果脯,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仙人!这…这使不得!”石根夫妇见状,更是惊得魂飞魄散,让仙人抱自己的孩子,还吃仙人的东西,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大的僭越。
林越抱着丫丫,感受着怀里小身体的轻软,对夫妻二人道:“孩子饿了,吃点东西有何不可?你们若不吃,便是让我也无法安心用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