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清源哥!同时,她也必须想办法亲自去确认一下“东侧尽头”的情况——但这几乎不可能,她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
也许……可以利用下一次“测试”?如果还有那种所谓的“抗压测试”,被带往未知区域的机会?这个念头让苏小婉不寒而栗,但为了获取关键信息,似乎值得冒险。
然而,没等她找到传递消息或获取新情报的机会,变化先一步到来了。
这天,苏小婉没有被带往医疗区或测试场,而是被两名守卫押送着,穿过几条更加繁忙、通道更宽阔的区域,最终来到了一个她从未到达过的地方——一个规模颇大的、集中处理废弃物的转运区。
这里不像垃圾处理区那样终年轰鸣、污秽不堪,更像是一个大型物流中转站。各种推车、小型传送带将来自不同区域的废弃物集中到这里,进行初步分类和打包,然后由更大的运输设备送往深处的最终处理场或回收站。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金属、化学制品混合的味道,但比垃圾场好些。光线相对充足,守卫也更多,监控似乎更加严密。
苏小婉被分配的工作很简单:和其他几名同样看起来相对“干净”些的囚犯一起,在一个指定的区域,将一些散落的、较小的金属零件和塑料碎片分拣到不同的容器中。
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把她调到这里来。是因为之前的“测试”表现?还是单纯的劳力调配?她无暇细想,只能低头干活,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新环境。
这里能看到更多来自不同区域的废弃物:破损的仪器外壳、沾有各色污渍的布料碎片、碎裂的陶瓷或玻璃器皿、扭曲的金属工具……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带有模糊标识或残缺符号的物件。
苏小婉的心提了起来。这里,会不会有来自医疗区的垃圾?胖子哥提到的“东侧尽头”的旧管道图标,会不会以某种形式出现在废弃物中?
她开始更加仔细地检查经手的每一件物品。工作很枯燥,时间缓慢流逝。
就在她以为今天又会一无所获时,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半埋在灰尘里的、巴掌大小的薄金属板。金属板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的面板上碎裂下来的,一面光滑,另一面似乎有凸起的刻痕。
苏小婉心中一动,借着俯身捡拾的动作,迅速将金属板擦干净,翻到有刻痕的那一面。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几乎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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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刻着的,是一个残缺不全的、线条简单的示意图!似乎是某个区域的管道走向图!虽然残缺,但能看出几条主次管道的连接关系,一个节点上标注着一个模糊的、倒置的“水滴”符号(和她在医疗区角落看到的那个很像),旁边还有几个几乎磨灭的、类似编号的刻印。
而在示意图的一角,有一个手写的、极其潦草的暗红色标记,看起来像是一个箭头,指向图外某个方向,箭头旁边,有两个小字,同样潦草,但苏小婉勉强能认出——“阀室”。
阀室!水阀室?!
更让苏小婉心脏狂跳的是,在那箭头标记的下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划痕,划痕的走势,与胖子哥教过他们的、代表“确认/可信”的暗号符号的一部分,极其相似!
是清源哥!他来过这里?或者,他通过别的途径也接触到了类似的碎片?这是他留下的标记?他在确认这个“阀室”的位置?
苏小婉的手微微颤抖,她强忍着立刻将金属板藏起来的冲动,快速而仔细地将上面的图案和标记刻进脑海里。每一个线条,每一个符号,甚至那些锈迹和污渍的位置,都力求记忆无误。
然后,她趁监工不注意,将这块金属板混入一堆即将被送往熔炼回收的同类金属碎片中。它太显眼了,不能留在身上。
但信息已经获取了。
这块残缺的管道图,很可能就是胖子哥所说的“旧管道图标”的一部分!它指明了某个“阀室”的方位。结合胖子哥的信息——医疗区东侧尽头有旧管道图标——那么这个“阀室”,很可能位于医疗区东侧尽头的某个地方,或者通过管道与那里相连!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坐标!
然而,仅有这个坐标还不够。他们还需要知道这个“阀室”是否就是老囚犯口中的“废弃水阀室”,以及它是否真的连接着那条传说中的古老检修通道。他们还需要了解从各自当前位置前往那个“阀室”的路线,沿途的守卫情况、监控分布、危险区域……
需要一张更完整的地图,哪怕只是残缺的。
苏小婉感到一种紧迫感。信息的碎片开始出现,但将它们拼合起来的窗口可能转瞬即逝。她必须尽快将关于“阀室”坐标的信息传递给林清源,同时,也需要从林清源那里获取垃圾处理区及周边区域的信息。
下一次,林清源会用什么方式传递信息?他会看到自己在新工作区留下的标记吗?风险太大了。
也许……可以尝试利用这里的废弃物“传递”信息?
苏小婉的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各种垃圾。她看到了一些被丢弃的、破损的记录板碎片,一些沾有污渍的空白标签纸边角,甚至还有少量因为污染而被废弃的、质地特殊的“纸张”。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婉在分拣劳作时,开始秘密收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小东西:几片相对干净、坚韧的合成材料边角,一小段褪色但还能写字的炭笔头(从某个破损的记录工具中拆出),一点点从某些粘合剂废弃物上刮下来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胶状物。
在囚室夜深人静时,她利用身体遮挡,用那截炭笔头,在自己偷偷留下的、一片巴掌大小的深色合成材料上,开始绘制。
她没有画具体的管道图(那太复杂,且她记忆的也不完整),而是用最简洁的线条和符号,勾勒出她所知的、以医疗区和当前转运站为参照物的相对方位图。
她标出了医疗区(根据记忆和能量感知推断的大致方位),在医疗区的东侧边缘,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上“旧管图”和“阀室?”。
标出了当前所在的转运站区域。
标出了记忆中通往“铁砧区”的那个向下岔路的大致方向。
标出了几次感知到清新水汽波动的方向。
甚至,根据能量感知,标出了几处她感觉能量特别滞涩或混乱、可能危险的区域(用叉号表示)。
地图极其简陋,比例失真,很多地方靠猜测和直觉。但这已经是她能提供的全部。
在材料背面,她用炭笔写下了几个关键词:“胖子安,传信。东尽旧管图。阀室疑在此。待合图。小心。”
她将这片薄薄的“地图”对折,用那点胶状物小心粘合边缘,做成一个不到半个手掌大的小方块。然后,她开始思考如何将它“送”出去。
直接丢弃在转运站?风险太大,可能被任何人捡到,更可能被当做普通垃圾处理掉。
她需要确保这件东西能进入“垃圾流”,并且最终流向林清源可能接触到的区域——垃圾处理场。
机会出现在一次处理一批来自“实验废弃物临时存放点”的垃圾时。这些垃圾通常比较“敏感”,会有专人检查后才会运走。苏小婉注意到,其中一个破损的、用来封装某种生物组织样本的硬质透明小盒,内层衬垫是一种吸水性很好的多孔材料,而且盒子本身有裂缝,被认为已污染,将被废弃。
小主,
在将这个小盒放入回收容器前,苏小婉以极快的手法,将那个粘合好的“地图”小方块,塞进了盒子内层衬垫的一个不起眼的破损孔隙里,并用一点点胶状物稍微固定。从外面看,几乎毫无异常。
这个盒子会随着这批实验废弃物,被运往处理区。林清源在垃圾处理场分拣时,如果运气够好,如果足够仔细,或许……能发现它。